她和我糾纏了一生的名字。

“陳默?！?br>
兩個字，又輕又快。

卻像兩顆**，精準(zhǔn)地射穿了我的耳膜，在我的顱內(nèi)炸開。

我看到她拿著病歷夾的手，瞬間僵住了。

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紋絲不動。

一秒。

兩秒。

空氣凝固。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重新對準(zhǔn)了我。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審視陌生人。

那里面，有最開始的疑惑，像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

然后，是認(rèn)出我之后的劇烈震顫，瞳孔在一瞬間收縮。

緊接著，所有的情緒都褪去，只剩下一種幾乎要將我凍結(jié)的，淬了冰的憤怒。

我們四目相對。

隔著十年光陰，隔著生與死的距離，隔著我無法言說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想說點什么。

說，好久不見。

說，對不起。

說，我好想你。

可每一個字都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最終，所有翻涌的情緒都化作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我弓起身體，感覺自己的肺腑都要被咳出來了，每一次震動都讓本就虛弱的身體散架一般疼痛。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就那么冷漠地看著我。

看著我在病痛中掙扎，狼狽不堪。

直到我的咳嗽聲漸歇，她才邁開步子，走到我的病床邊。

“伸手。”

依舊是命令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我順從地伸出枯瘦的手腕。

她的指尖碰到我皮膚的瞬間，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她開始進行例行的檢查，聽心跳，測血壓，檢查我的瞳孔反應(yīng)。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zhǔn)、標(biāo)準(zhǔn)、機械。

像是在操作一個沒有生命的儀器，而不是在檢查一個曾經(jīng)與她性命相連的人。

我能感覺到她握著聽診器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

她在用盡全力，維持著自己身為醫(yī)生的專業(yè)。

我貪婪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十年了，她比過去更美，也更冷。

歲月抹去了她臉上的青澀，刻上了成熟與干練，卻也帶走了她所有的笑容。

檢查完畢。

她收回所有的儀器，后退一步，重新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那條距離，短到只有一步，卻長到橫亙了十年。

“好好配合治療?！?br>
她丟下這句話，沒有再給我一個眼神，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