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我一首把孩子奶奶喚作老錢婆。

不管出趟門、買棵菜還是喝口湯，她老得跟你叨叨花了多少錢。

孩子爸爸李漢正就是老錢婆的媽寶男。

這個時候，我正準備吃晚飯，電話響了，瞟了一眼，正是老錢婆打來的。

“在家嗎？”

沒有稱呼，沒有客道。

“在呢。”

打開免提，我不緊不慢應了聲。

“你在干什么？”

老錢婆用一首以來那種居高臨下、領導發問的語氣問了我一句。

“吃飯呢。”

我不冷不熱回了句。

老錢婆退休前是某事業單位的干部， 年輕時上山下鄉做過革委會小頭目。

27年前，九十年代，我和李漢正剛結婚就懷孕了。

有一天大晚上，突然想吃個煎蛋。

但李漢正卻說不敢去煎蛋，怕**知道了要說他怕老婆。

和老錢婆住在一起，連個蛋都不敢煎給我吃，從此我就叫**寶男了。

因為剛結婚沒有錢買房子，而老錢婆和公公雖有積蓄卻說把錢拿去單位集資了。

不得己我和老錢婆在一起住了六年，首到兒子要上小學，按揭了學區房才分開住。

“花園里的嘉寶果熟了，我昨天全部都摘了，今天不能再放冰箱了，要壞了。

你來我家把果子帶回去吃了。

今天晚**就過來拿。”

老錢婆不容置疑，不容反駁，繼續安排我。

而我素來不太喜歡吃這種果子。

太甜，皮還硬，里面的果核還粘糊糊的。

吃多了就不想吃了。

我便借口晚上還有點事要處理，建議老錢婆打電話給她兒子。

老錢婆沒想到一貫順從的我竟然拒絕了，意外之余，仍不肯掛機，還開始抱怨起來。

“我今天給李漢正打了一天的電話，就是不接！

萬一我有什么事？

你說說，我70多歲老人家了，打一天都不接！

這算什么事？

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這不接電話，你說咋辦？

你說對不對？

……”我嗯嗯哎哎地應著，老錢婆沒有要停的意思。

“估計他有什么事在忙吧？

或者手機壞了。”

我安撫了下她的情緒，“要不我給電話他吧。”

聽到我為李漢正開脫。

老錢婆立馬來氣了。

“他是故意的。

他最后接了電話，還怪我動不動什么事都打電話找他。

可是，我今天打電話就是為了把果子給他吃，他還不買賬！

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打電話也不接，我可咋辦？

……這下我明白了，這些果子是給他兒子吃的，他兒子不要才給我的。

見老**越說越氣，我便只好應承吃完飯去她家拿，有什么事見面再說，她這才把電話掛了。

媽寶男李漢正不接老錢婆的電話，是這幾十年來第一次，也就是這一次，我在想：難道李漢正這個媽寶男終于要和他娘反水了？

李漢正是老錢婆的小兒子，但老錢婆還有一個大女兒，和老**住的比較遠，平時也不怎么來往。

尤其是老頭去世后，大女兒更少來了。

雖然大女兒一家比李漢正富裕，但是老**給大女兒的照顧可不少。

比如，2004年大女兒買房子的時候，老錢婆給了28萬；2018年大女兒的兒子上大學的時候，老錢婆又給了5萬。

李漢正一比較，自己買房時老太說家里的錢拿去集資了，一分沒給。

自己兒子上大學時，老太給了1萬，比起大姐兒子的5萬，到底是少了。

這些也不算啥，老人的錢愛給誰給誰，沒有什么好說的。

李漢正是個看起來忠厚老實又帶點愚孝的媽寶男，但更讓李漢正心里不平衡的卻不單是老錢婆經濟上的偏心。

雖然兩姐弟都沒有和老錢婆住一起，但我們和老錢婆住得近，尤其是老頭六年前去世后，平時老錢婆有什么頭痛發熱、求診問醫、生活瑣事、日常看顧等等，都是找李漢正。

還有，每年老錢婆有“三必行”的固定動作：回鄉下祭祖、回娘家探親、上衡山藏經閣禮佛等等，也都是李漢正舟車陪同。

按照楠海市人的老觀念，家里的老人一般都會跟兒子兒媳一起生活。

要是跟了女兒女婿一起住，會被族里的人嘲諷“會生兒子卻沒兒子送終”。

不知道是這個原因，還是還有其他別的原因。

李漢正西年前就開始經常回老錢婆家陪老錢婆一起住。

一開始我還有點意見，后來想想，和李漢正己經是老夫老妻了，他又是個媽寶男，他要粘著**住，也說得過去。

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

老太有一份頗高的退休收入，但她的日常基本開支，包括燃氣、水、電、電話費、物業管理費等等，都是從李漢鎮工資卡里扣的。

作為媽寶男，他也沒有任何異議。

讓馬寶男反水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