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服裝廠眼看就要破產了,廠長都出去想辦法謀生路去了,職工們有的在干摩的,有的在擺地攤,有時候在街頭巷尾轉一圈,可以看到好多自己車間的弟兄,看到那些和我一起進廠的弟兄們,各自抄著各種謀生的家伙,心里很是心酸,看著大家頭上的白發,彼此唏噓不己。
想當年可都是棒小伙啊!
他們問我現在在干什么?
我沒有考慮就說我在看廠房,他們都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們不相信我會去看廠房,因為我的膽子可是出奇的小,我對他們說沒有辦法,因為我要養家糊口,我的妻子也要吃飯,他們都搖搖頭說:“干什么不行,非要去看那個破廠子?
實在過不下去了,不行就跟我干?”
我卻搖搖頭說:“我做生意沒有本錢,何況又賠不起,只好做些不需要本錢的營生了。”
他們對我深表同情。
接著他們都會伏在我的耳邊低聲問道:“難道現在廠子里面消停了?
不再鬧了?”
我對他們說依然在鬧,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我的兄弟們都緊緊抓住我的手說:“你可要保重啊!”
我冷冷地笑著說:“我沒有事,我都武裝到了牙齒了。”
我給他們亮出了我腰間的紅腰帶,還有脖子上掛的***佛像,手腕上的念珠,以及鑰匙鏈上的驅鬼八卦,只有一把桃木劍我沒有給他們看,因為聽人家講如果讓人看了,就不靈了。
他們看了我的法器,都點頭贊許,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我小心,我對他們笑了笑,他們都說我的笑容有些怪怪的,我對著鏡子看過了,沒有什么不同,我知道是他們的心理作用。
真的沒有辦法,真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去看那個破廠子,何況我的膽子小;完全是生活所迫,再說我這個人無依無靠的,沒有一個像樣的親戚在這個關鍵時候伸出手來幫助自己一把,又說了現在的日子各過各的,誰也不管誰,人情冷漠啊!
不光是人家勢利,現在的人哪個不是看到有錢的人都要貼上去,把一張好臉貼上去,想要沾些好處,若是沒有權勢沒有錢的窮鬼,人們躲還躲不及,更不會有人幫忙了。
何況我的家人都嫌棄我,我就對其他人都理解了,自從我們廠子破產后,我的妻子和孩子都看我不順眼,一個站起來不比人低的漢子,怎么是個孬種呢?
看人家**男人也是破產,但是倒騰文物發達了,誰都知道倒騰那東西是犯法的事,可是人家妻子兒女過的很滋潤,穿衣吃飯很是時髦,把我的妻子看的分外眼紅,回了家就沖我發火,拿我出氣,就這樣聽到看廠子的老張頭死了,就硬讓我去看廠子,我是死活不想去,因為我知道那里不干凈,原來廠子紅火的時候,那里還經常出事,現在廠子都塌了,去看那個荒涼的廠子,那不是找死嗎?
可是妻子對著我又哭又鬧,她說看廠子又不會要了你的命,就是有鬼又如何?
還能把你如何?
你現在這個樣子,鬼看著你都會躲著你,何況你也是鬼,你是窮鬼。
這樣掙一點錢總比**強,你讓我們母子都跟著你**嗎?
于是我被逼無奈,只好橫下一條心,報名去了廠子里看廠子,當時正找人困難的廠領導得知我要看廠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因為這樣的人太難找了,有誰愿意來這個鬼地方呢?
我們看廠子的是西個人,兩個人一班輪著倒班,和我一起值班的是個叫老黃的酒鬼,他每天醉醺醺的,仿佛沒有一天清醒過的,說話也是顛三倒西的,就像是每天都在說著醉話,走路搖搖晃晃的,但是有時候他說的話卻是清醒的很,比沒有喝酒的人說的都強,是很有道理的。
我們兩個人一個在前門,一個在后門,我被老黃分在后門的一個小屋子了,那是死鬼老張以前值班的地方。
記得第一天值班,老黃硬要我喝一口酒,說是要替我壯膽,我挺首了脊梁說不需要,可是我的恐懼還是被他的醉眼看了個一清二楚,他笑著對我說晚上少出去溜達,就是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也不要大驚小怪的,就像是沒有聽到,沒有看到一般。
我無論怎么琢磨也沒有明白這幾句話。
其實我也是這個廠子里的人,對這個廠子是了解的,不就是以前死過幾個人?
再就是建廠時是在墳地上建的,現在我一身法器在身有什么懼怕的?
可是事實遠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第一天值班會發生什么事呢?
我的心也是忐忑不安的。
我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有五節電池的手電筒,這個手電長長的,關鍵時候可以當作武器,夾著行李跟著老黃走到值班的屋子,老黃對我說又像是對別人說:“新來的,希望多多照顧!”
他混濁的魚眼在屋子里快速地掃視了一圈,目光中流露出異樣的表情,然后對我說:“走,喝一口,早早休息。”
我對他說:“我不喜歡喝酒。”
老黃同情地看著我說:“我只是想讓你喝一口早點休息,沒有別的意思。”
我關心的不是休息,而是晚上如何起來**廠房,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問他:“咱們幾點起來**?
是一起去嗎?”
老黃驚異地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然后看著窗外黝黑的夜色微微一笑說:“不用起來巡視,這地方誰還敢來?
咱們只不過是個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