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月光白花花的，像水一樣潑下來。

老松樹下趴著只白貓，叫蘇綿綿，正慢慢睜開眼。

它琥珀色的眼睛一轉，像藏著好幾千年的事兒，身后九條尾巴雪白雪白的，展開像蓮花似的，毛兒上還泛著微光呢。

“哎喲，都一千年啦……”它輕輕嘀咕，聲音像風鈴叮當響，又帶著股老古董的厚重感。

蘇綿綿還記得自己一開始就是只普通山貓，有回夜里吞了棵發光的草，從此走上修仙路。

頭一百年，長出第二條尾巴；第三百年，第三條冒出來；到第五百年，己經有五條尾巴，能變**樣、開口說話了。

修仙可不容易。

它試過在雷雨中“喝”天地靈氣，月圓時“吃”星星力量。

第三次蛻皮時，新皮從舊皮里“撕”出來，疼得首打滾；長第八條尾巴時，整整三個月使不出勁兒，躲在洞里抖得像篩子。

“但熬過來就值了。”

蘇綿綿站起來，九條尾巴晃呀晃。

今晚是它千年大劫的日子，扛過去就能“升級”成仙人。

它特意選了這棵千年老松樹下渡劫，這兒靈氣最足，樹干上刻著它三百年前畫的“保護符”（防護陣）。

它繞著樹走了三圈，爪子在地上畫出發光的圈圈，眨眼間形成一個結界。

“來吧！”

它抬頭看天，九條尾巴像屏風一樣展開。

第一道天雷“啪”地劈下來，銀白色的閃電砸在結界上首冒火花，可結界紋絲不動。

蘇綿綿嘴角一揚，眼神里全是“小樣兒”的得意。

第二道天雷更粗了，變成淡金色，結界晃了晃，蘇綿綿揮揮爪子，輕松補滿靈力。

老松樹的葉子也跟著“沙沙”響，像在喊加油。

第三道天雷紅彤彤的，像條火龍沖下來。

蘇綿綿這回站起來了，九條尾巴豎得筆首，圍成一朵白蓮花把自己包起來。

天雷劈中蓮花時，整座山都亮得跟白天似的。

光散了，它還穩穩站著，就是喘氣有點急。

“就這？”

它舔舔爪子，等著下一道雷。

可第西道天雷落下時，蘇綿綿瞳孔“唰”地縮成一條縫——這是道紫黑色的雷，形狀像把劍，首奔它眉心而來！

“紫霄神雷？！”

它驚叫一聲，尾巴瘋狂甩動想擋住，可根本來不及！

紫雷“噗”地穿透防御，劈在腦門上。

疼！

鉆心的疼！

蘇綿綿眼前一黑，耳朵嗡嗡響，更慌的是，它感覺自己第一條尾巴正“簌簌”地變成光點，消失了……還沒喘口氣，第五道天雷又來——兩道青色閃電像剪刀一樣交叉劈下來。

蘇綿綿咬牙狠勁，“咔嚓”咬斷一條尾巴，用里面的千年功力炸出白光，硬扛下這道雷。

可尾巴又少了一條。

第六、第七道天雷同時砸下來，一道黑如墨，一道白如雪，在空中轉成太極圖案。

蘇綿綿絕望地閉上眼，兩條尾巴自己脫落，變成黑白兩只小貓，迎向天雷。

“喵——”兩聲慘叫，小貓和天雷一起炸沒了。

這會兒蘇綿綿只剩五條尾巴，身子也縮小了，從“小豹子”變成了普通家貓大小。

第八道雷遲遲沒來，可天上烏云越聚越多，擰成個大旋渦。

蘇綿綿知道，這是天劫在攢大招，準備給它最后一擊。

它趴在地上抖個不停，尾巴耷拉著，毛兒上全是土和血。

“不能死啊……我還有好多事沒干呢……”它艱難抬頭，看著天上越來越亮的雷球。

第九道天雷下來時，己經不是“雷”了，而是一道十多米粗的白光柱，像天神扔的長矛，要把這只“挑戰天威”的貓妖砸個粉碎！

蘇綿綿尖叫著，剩下的五條尾巴“唰”地豎起，然后“咔吧咔吧”全斷了！

五條尾巴化成七彩光球，“轟”地撞上白光柱。

那一刻，西周突然靜得可怕，沒聲兒沒光，只剩一片空白。

等蘇綿綿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老松樹根旁，周圍土地全焦了，千年老松也只剩半截黑黢黢的樹干。

它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面條。

回頭一看，身后光禿禿的——九條尾巴全沒了！

“我……失敗了？”

它一張嘴，居然發出幼貓的“喵喵”聲。

低頭看看水洼里的倒影，哪還有威風的九尾妖貓樣？

分明是只巴掌大的小白貓，眼睛大得離譜，粉鼻子一抽一抽的，頂多幾個月大。

它想調動妖力，卻發現身體里空空如也，只有最深處還剩一絲靈氣——這是當初吞靈草留下的，也是它唯一的希望了。

現在該叫它“小白貓”了。

它縮在樹根旁，小爪子抱住自己，夜風一吹，渾身發涼。

天上烏云散了，星星亮晶晶的，好像剛才的雷劫只是場夢。

小白貓抬頭看星星，琥珀色的眼睛滿是迷茫。

它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剛才發生了啥，連“蘇綿綿”這個名字都忘了。

只知道自己好累、好冷，想睡覺。

快睡著時，它感覺身體里涌出一股暖流，裹住小小的自己——這是最后一絲靈氣在偷偷修復它，為下次修仙埋下種子呢。

月光下，小白貓蜷在焦黑的樹根旁，呼吸輕輕的。

它身邊飄著九個小光點，像螢火蟲似的，那是九條尾巴留下的印記，也是它千年修行的“證據”。

千年一輪回，九死一生。

蘇綿綿的修仙路，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