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你們什么時候干完活呀？”

機器的轟鳴聲中，明雪提高嗓門喊道。

“早嘍！”

父親的聲音穿透噪音傳來。

“好吧！

爸媽你們想吃啥菜？

我給你們做！”

“做你最拿手的吧！”

父親回應。

“好嘞！”

高中時期的明雪，家境尚可，父母經營著小生意，異常辛勞。

為了讓女兒有更好的前程，父親在她初升高時，咬牙花錢將她送進了重點高中——明仁高中。

明雪自小喜歡畫畫，初中時就曾將自己的畫稿寄給市區的報社投稿，而父親恰是報紙的忠實訂戶。

不一會兒，飯菜的香氣便蓋過了工場的氣息。

“爸…媽…！

飯好啦！”

明雪再次高聲呼喚。

“來嘍來嘍！”

父母放下手里的工具，洗凈雙手，圍坐桌邊。

“丫頭！

做的啥菜呀？

這么香！”

母親笑著問。

“當然是我最拿手的燒茄子嘍！”

明雪帶著小小的得意。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我丫頭真棒！”

父親夾起一筷子：“嘗嘗我閨女的手藝如何！

嗯！

不錯啊！

這燒茄子，味兒正！

就是還欠點火候！

“哎呀！

爸~”明雪不依地撒嬌，“我很努力做的，就不能夸夸我嗎？”

父親大笑：“嗯！

我閨女做的真好吃，比**媽手藝都厲害！”

一旁的母親佯裝生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么好吃，也堵不**的嘴！

快點吃，吃完睡一覺還得接著干活呢！”

飯后的溫馨時光，明雪收拾好碗筷，躺在的母親身邊。

母親迷迷糊糊地拿起旁邊一張報紙：“唉？

丫頭，這個是不是你畫的呀？”

明雪接過報紙，仔細端詳，語氣有些遲疑：“好像是……我也給晚報寄過畫稿。

但這……真是我畫的嗎？

怎么跟我畫的一模一樣？”

“應該是吧！”

母親安慰道，“你畫過，還郵寄過，名字還能有錯？

哪有這么巧的事！”

明雪把報紙湊得更近，每一筆觸，每一細節，都確認無疑。

“哇！

媽媽！

真的是我畫的呀！

好開心呀！

我寄了那么多畫終于上報紙啦！”

喜悅像煙花般在她眼中綻放。

幾天后，報社寄來了八十元稿費。

那是明雪長到那么大最開心的事之一。

這份小小的認可，點燃了她心中更大的渴望。

不久，她鼓起勇氣向母親請求：“媽，我想去學美術。”

校園的陰影與挺身而出在明仁高中，明雪的同桌蘭蘭是個性格內向但成績優異的女孩。

然而，一張比常人略長的臉蛋，讓她成了某些同學惡意嘲弄的對象。

課間操時，隔壁高二三班的晶晶和她的幾個小團體成員，又一次圍在一起，對著蘭蘭指指點點，毫不掩飾地譏笑。

“哎！

你們看她臉好長呀！

哈哈哈！”

“是哦！

像鞋拔子一樣唉！”

刺耳的笑聲扎得人心里發緊。

這樣的場景己非初次，明雪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這么喜歡背后嚼舌根？

不怕閃了舌頭？

以為自己很漂亮嗎？”

明雪冷冷地拋出一句話，翻了個白眼。

“明雪，你別理她們，說就說吧，我沒事…”蘭蘭怯生生地扯著她的衣角。

“她們天天這樣背后說你你不難受嗎？

我是看不下去了！

今天我就要跟她們掰扯掰扯！”

明雪語氣堅決。

“喲！

挺勇敢的嘛！”

晶晶轉過身，陰陽怪氣地說“總算有個硬氣點的人了。

要不…下了課間來水房，我們好好掰扯掰扯？

怎么樣？

啊哈哈……”她湊近些，壓低聲音挑釁“等你喲！

明雪勇士！”

“哼～來就來，怕你們不成？”

明雪毫不退縮。

課間操結束的鈴聲響起。

回到教室沒多久，晶晶幾人就出現在門口，囂張地指著明雪勾了勾手指：“你！

過來！”

明雪“啪”地把書摔在桌上，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沖了出去。

蘭蘭想攔，卻被她一把推開：“你別管！

今天我豁出去了！

她們要是敢動我，就要她們好看！”

嘲弄的聲音再次響起：“喲！

鞋拔子，明雪為了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呢！

長點教訓喔，以后別那么軟弱無能的！

啊哈哈哈少廢話，有事沖我來，別欺負老實人！”

明雪擋在門口。

“好呀！

小勇士！”

晶晶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囂張的帶著明雪向水房走去接下來的場面混亂而殘酷。

拳腳、耳光、揪扯頭發如雨點般落下。

明雪蜷縮在地，雙手死死護著頭，身體承受著痛楚，心里卻有一種奇異的解脫感——終于替蘭蘭反擊了。

晶晶彎下腰，用力抓住明雪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呵~記住了嗎？

以后...可別這么囂張了！

低調點沒什么不好，跟你又沒什么關系！”

她站起身，輕蔑地啐了一口“姐妹們！

我們走~”伴隨著“啪”的關門聲和她們遠去的嬉笑聲，水房只剩下壓抑的寂靜。

門被猛地推開，焦急萬分的蘭蘭。

沖進水房，費力地扶起明雪：“明雪你怎么樣？

有沒有很痛？

要不要去醫院呀？

都怪我，我也不想長成這個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沒事，不怪你，是她們欺人太甚！”

明雪忍著痛，聲音嘶啞，“這筆賬，遲早都要算的！”

“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對不起明雪……”蘭蘭泣不成聲。

“好了別哭了，”明雪吸了口氣，“快扶我回去吧。

嘶……”頭皮被揪扯的地方陣陣刺痛。

她心里更清楚的是，來自旗縣區的蘭蘭，本就不該承受這樣的欺辱。

反擊與代價回到座位，疼痛讓明雪難以集中精神。

她摸出藏在桌洞里的手機，撥通了哥哥的電話，目光茫然地望著窗外。

“嘟~~~嘟~~喂~哥！

我被揍了！”

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誰啊？

你在學校嗎？”

哥哥的聲音瞬間繃緊。

“嗯~在……好，中午放學在校門口等著，我來接你！”

“知道了哥。”

電話掛斷。

一旁的蘭蘭擔憂地問：“明雪，你叫人了？”

“嗯，叫我哥。

放學他會帶著人過來的。”

“好，中午我陪你一起出去。”

“嗯，我趴會，頭很痛……”最后一節自習課的鈴聲終于響起。

明雪和蘭蘭沖出教室，遠遠就看到校門口聚集著幾個人影——哥哥身邊，赫然站著“有名”的女痞小雨姐和她的幾個姐妹。

“喂！”

明雪揮手喊道，“小雨姐！

好久不見好想你呀！”

“哈哈，小雪我也是，想跟你一起打游戲啦，奈何你學業這么忙呀！”

小雨姐笑著回應。

“…小雨姐好！

我叫蘭蘭。”

蘭蘭怯生生地打招呼。

“噢！

對了小雨姐，”明雪連忙介紹，“這是我同桌蘭蘭，她學習可好了，我有問題都請教她呢！

嘿嘿。”

“你好呀！

小朋友。”

小雨姐隨意地摸了摸蘭蘭的頭，蘭蘭害羞地低下頭抿嘴一笑。

哥哥大步走過來，關切地摸了摸明雪的頭：“老妹兒，誰打你了跟你小雨姐說啊，一會兒到門口叫住她們～嘶~啊！

知道了哥。”

明雪痛得縮了下脖子。

“明雪她們還揪你頭發了？”

小雨姐的眼神冷了下來。

“是的小雨姐。”

明雪委屈地點點頭。

“別難過！

一會兒給你出氣！”

小雨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這時，小雨姐掏出一支煙遞給明雪。

明雪熟練地用左手夾住，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

她將右手揣進褲兜，轉頭望向校內。

果然，不一會兒，晶晶她們幾個就嘻嘻哈哈、旁若無人地扭著走了過來。

“你們幾個站住！”

明雪大聲喝道，吐出一口煙圈“看起來挺開心的嘛？”

“喲！”

晶晶停下腳步，皺著眉斜眼打量她，依舊是那副輕蔑腔調“沒嘗夠姐妹們的拳頭還是巴掌呀？

還是這么囂張？”

話音未落，嘴里叼著煙的小雨姐己一步上前，眼神半瞇，猛地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炸開，晶晶的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掌印。

“話真多！”

小雨姐的聲音冰冷刺骨“就是你打我妹了是嗎？

下手挺重啊，看看給我妹打的！”

話音未落，左臉又是一記狠辣的耳光！

晶晶捂著臉，驚愕的目光在明雪和小雨姐之間來回掃視，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恐懼“小…小~雨~姐! 原來你認識小雨姐？

你為什么不早點說呀？”

“呸！”

明雪將一口煙狠狠吐在晶晶臉上“小雨姐是你叫的嗎？

現在知道了？

晚了！

呵~所以咱倆到底是誰囂張啊？

打我的勁兒呢？

使出來啊？”

她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咳~咳咳~”晶晶被煙嗆得首咳嗽，徹底慌了神，“別啊明雪姐，我們錯了，放過我們這一回好嗎？

下次不敢了…啪！！！”

又一記耳光打斷了她的話“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明雪的聲音透著寒意“麻溜的，本姑娘還得去醫院驗傷呢！”

晶晶轉向小雨姐，近乎哀求：“小雨姐，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她是**妹，可不可以…少TM廢話！”

小雨姐徹底失去耐心，“姐妹們，給我揍！”

一頓混亂的拳腳之后，晶晶幾人狼狽逃離。

然而，下午的風暴并未平息。

明雪和晶晶被一起告到了政教處。

無論前因后果如何，性質惡劣的校園斗毆事件無法被姑息。

最終的處分冰冷而殘酷：兩人均被學校勸退。

走出校門的那一刻，覃明雪回頭望了一眼。

陽光照在空蕩的畫室窗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的美術夢，剛剛燃起一點星火，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