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雨的右耳又開始耳鳴。
這不是個好兆頭。
“星野來了!”
導演李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當況野推開包廂門走進來時,季時雨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
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身影上。
導演李維熱情的起身。
“這就是我們《一起聽雨》的編劇,季時雨老師。”
五年。
季時雨看著況野。
不,現在該叫他星野。
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新晉頂流。
以一部小成本文藝片爆冷拿獎,第二部商業片票房破十億。
媒體稱他為現象級。
看著他從容的伸出手,露出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季老師,久仰。”
他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沉。
季時雨的右手在桌下微微顫抖。
她抬起左手,輕輕輕輕頷首。
“幸會。”
她的手沒有伸出去。
況野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半秒,自然地收回。
落座時,他選了離她最遠的位置。
接下來的討論像隔著毛玻璃。
李維滔滔不絕地講著拍攝計劃,制片人展示著選角方案。
而季時雨只聽見自己左耳助聽器傳來的、失真的嗡嗡聲。
“星野對劇本很有共鳴。”
李維說,“特別是男主角在雨中被救贖那場戲——”況野突然抬眼。
目光越過圓桌,首首看向季時雨。
“確實。”
他緩緩開口,“第27頁那句臺詞寫得很好:”如果有一天我變好了,你還會在嗎?
“”季時雨的呼吸一滯。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李維笑起來:“看,星野做功課多認真!”
飯局在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季時雨第一個起身告辭。
推開包廂門時,況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季老師。”
她停在門口,沒回頭。
“劇本里,”他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女主角,最后為什么選擇離開?”
季時雨的手指扣緊門框。
“因為。”
她聽見自己說,“有些人只適合出現在別人的故事里,不適合留在生活中。”
-五年前、霧城——季時雨來霧城,是為了尋找一個故事的開端。
更準確的地說,是為了逃離京城那個永遠在說:“你寫不出爆款就會被淘汰的”的圈子、逃離編輯每天三個催稿電話、逃離自己日漸枯竭的靈感。
“霧城多雨,適合找靈感。”
她的編輯蘇禾在電話里說,“時雨,你需要放空。”
于是2018年的秋天,她拖著行李箱來到這座西南小鎮。
租下了江邊一棟老房子的三樓。
房子很舊,木樓梯踩上去會吱呀作響。
但有個朝南的陽臺,能看見整條江和遠處的山。
她在陽臺上支了張桌子,對著江面坐了三天。
筆記本上只有一行字:“一個關于救贖的故事。”
然后是一片空白。
第西天晚上,霧城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場雨。
季時雨出門買泡面,傘在巷口被風刮翻。
她躲進一家便利店檐下時,看見了巷子深處的動靜。
三個男人圍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雨太大,視線模糊。
她只能看見拳腳起落,聽見粗野的咒罵和壓抑的悶哼。
“小**!
老子的錢也敢偷!”
“打斷他的手!
看他以后還偷不偷!”
雨很大,血混著雨水在地上暈開。
季時雨本想報警后就離開。
可在鐵棍落下的那刻,那個少年卻抬起了頭——像瀕死的野狗。
血水糊了他滿臉,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
十七八的年紀,眼睛黑的像被雨水洗刷過的夜空,里面盛滿了警惕,疼痛,和一種孤注一擲的野性。
季時雨撥號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筆記本上那個始終寫不完整的男主角。
就是這樣。
“我己經報警了!”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發顫。
男人們回頭。
光頭瞇眼打量她。
米白色羊絨外套,看著就不便宜。
氣質干凈得和這條骯臟的巷子格格不入。
“美女少多管閑事。”
光頭啐了一口,“這小偷偷了我們的錢!”
“他偷了多少?”
季時雨撐著那柄傘走過去,雨斜打進來,肩頭瞬間濕透。
“關你屁事!”
為首的光頭男人啐了一口,“滾遠點!”
“我問,他偷了多少。”
季時雨重復,聲音很穩。
“一千。”
光頭雙手都伸出五根手指,“怎么,你要替他賠?”
“我替他賠。”
季時雨掏出錢包,拿出十張紅色鈔票時手還在微微發抖。
“可以了嗎?”
也許是那幾個男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光頭罵罵咧咧地接過錢,踢了地上的少年一腳:“算你走運!”
他們消失在雨幕里。
巷子里只剩嘩嘩的雨聲,和那個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季時雨走近,蹲下身。
“能起來嗎?”
季時雨問。
少年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地揮開她伸出的手。
動作牽扯傷口,他疼的倒抽冷氣,卻咬緊牙關沒出聲。
季時雨看見了他懷里的東西——一只滿身是泥的三花貓。
“先去醫院吧。”
她語氣平靜下來,甚至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冷靜,“我的車在前面。”
“我沒錢。”
少年聲音嘶啞。
“不要錢。”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季時雨以為他會拒絕。
然后,他掙扎著站起來,每一步都疼得額頭冒汗。
卻始終緊緊抱著那只瘦弱骯臟的小貓。
季時雨的沃爾沃副駕座位上,散落著筆記本和打印稿。
少年坐進去時,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眼睛警惕地掃過車內每個角落。
“安全帶。”
季時雨說。
他沒動。
她傾身過來幫他系,聞到一股混雜的氣息。
雨水、血腥,還有底層生活那種洗不掉的、微餿的塵垢味。
到醫院急診,掛號,繳費。
季時雨墊付了所有費用——清洗傷口、打破傷風、縫針,還有那只貓的檢查。
值班醫生處理少年后背的傷口時,眉頭緊鎖,“這些舊傷……摔的。”
少年在清創的疼痛中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醫生看了季時雨一眼,沒再問。
縫了十七針。
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處置室里格外清晰。
季時雨站在一旁,看著他后背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疤——煙頭燙的圓形、皮帶抽出的長條、還有一道從肩胛骨斜到腰側的陳舊刀疤。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想記錄這個畫面,手指懸在拍攝鍵上,最終卻按了鎖屏。
這不是素材。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經歷的疼痛。
處理完傷口,醫生開了藥單:“回去注意別沾水,三天后換藥。
還有——”他頓了頓,“如果這些傷是人為造成的,可以報警。”
少年沒說話,只是接過藥單。
低頭看著懷里己經睡著的小貓。
拿藥時,值班護士壓低聲音:“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路過。”
“那我得提醒你,”護士眼神復雜,“這孩子我認識。
這片有名的小偷,**是個爛人,喝醉了就打他,逼他出去偷錢……你最好離遠點。”
季時雨回頭。
透過玻璃看見少年坐在走廊長椅上。
他己經換上了醫院里干凈的衣服,過于寬大,襯得他更加瘦削。
他低頭輕輕**著那個跟他一樣可憐、濕漉漉的小貓,手指無意識摩挲它額頭上的傷疤。
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那一刻,季時雨筆記本上那個模糊的男主角。
突然有了清晰的臉。
精彩片段
書名:《刻在我心底的暴雨是歌》本書主角有季時雨況野,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無敵小貓餅”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季時雨的右耳又開始耳鳴。這不是個好兆頭。“星野來了!”導演李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當況野推開包廂門走進來時,季時雨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身影上。導演李維熱情的起身。“這就是我們《一起聽雨》的編劇,季時雨老師。”五年。季時雨看著況野。不,現在該叫他星野。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新晉頂流。以一部小成本文藝片爆冷拿獎,第二部商業片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