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玥！看看你的鞋！"父親的吼聲像炸雷一樣劈進我的耳朵，"再看看**妹的鞋！走的是同一條路，為什么睨嫣的鞋總是干干凈凈？"，故意不去看父親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批評我一句，緊接著就要表揚妹妹一句，這套固定術語我已經聽夠了。"啪"的一聲，我把沾滿泥水的運動鞋甩在玄關的地板上，故意濺起幾滴水珠。父親的臉更黑了，我能感覺到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動。"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跟她說話就像對牛彈琴！"父親轉向母親告狀，聲音卻故意提高八度讓我聽見。，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姑娘大了，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好好好！不說她！就跟你一樣慣著吧！越慣越沒體統！"父親氣呼呼地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得震天響。，書包還沒放下就撲到父親身邊："爸爸！我要吃蘋果！要你幫我削！"
我親眼目睹父親臉上的怒氣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永遠得不到的溫柔笑容："看看！這才是好閨女！女孩子就該有個女孩樣兒！"

倪嫣沖我眨眨眼，一邊優雅地脫下纖塵不染的小皮鞋，一邊故作驚訝地問："姐，你的鞋怎么這么臟啊？"

這正是我想問的！我咬著嘴唇沒說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等父親去陽臺抽煙，我立刻抓住妹妹的肩膀："你是不是又繞道走了？"

"才沒有呢！"倪嫣掙脫我的手，壓低聲音說，"我就是走得很小心，看到水坑就繞著走，哪像你，跟頭野牛似的橫沖直撞。"

"吹毛求疵！"我最近沉迷莫泊桑的小說，特別喜歡用這個成語形容父親對我的挑剔。

廚房里傳來母親的聲音："玥玥，來幫我剝蒜。"

我走進廚房，假裝不經意地問："媽，爸這次放假回來，什么時候走？"

母親手里的菜刀頓了頓："你這丫頭，**剛回來，你就問他什么時候走？"

我低頭剝蒜，不敢承認自已每天都在計算父親離家的日子。

客廳里傳來妹妹夸張的驚呼聲："哇！爸爸削的蘋果皮真的沒斷誒！好厲害！"

"幼稚！"我小聲嘀咕，心里卻泛起一陣酸澀，父親又在展示他削蘋果的絕活，我也學會了，不過是一刀旋到底而已，可他從來沒夸過我。

母親嘆了口氣，往我嘴里塞了瓣橘子："**也是為你好。"

我機械地嚼著橘子，卻嘗不出甜味。如果說父愛如山，那為什么父親對妹妹的愛如此明顯？甚至浮夸到讓我覺得自已像個多余的外人。

我在父親眼里一無是處，也許潛意識里，我覺得父親希望我成為什么樣的人，我就可以成為什么樣的人，可是我的父親沒有把我往好了說，我在他面前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對他的教導油鹽不進。

父親非常吝嗇對我的贊美，他說女孩越大越不能夸，我不知道他對我有沒有可憐的父母心，他的一切為我好的言行里，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嫌棄，有人說好孩子是被夸大的，這不無道理。

所以我在父親眼里是不折不扣的叛逆女孩，可是在母親眼里，我是聰明伶俐的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