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照影鏡凝聚的第二道毀滅光束,如同云層裂開一只暴怒的血眼,死亡的熾白瞬間吞噬了風雪!
“散開!”
墨璇的厲喝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尖嘯中。
無需提醒,求生的本能己驅使三人向不同方向撲倒。
“轟——!!!”
冰原發出痛苦的**。
玄冰炸裂,不是碎塊,而是被極致的高溫瞬間氣化成狂猛的白色激流!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無數細如牛毛、鋒利更勝鋼針的冰晶霰彈,呈環狀向西周爆射!
墨璇在撲倒的瞬間,己將那塊滾燙的青銅堪輿圖殘片死死護在懷中,后背石青棉袍“嗤啦”一聲被撕裂數道口子,冰晶嵌入皮肉,留下點點刺目的紅痕,旋即被寒氣凍結。
阿依莎最為狼狽。
她離爆炸中心稍近,琉璃光障只來得及護住頭臉,狂暴的沖擊將她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撞在一根巨大的玄冰柱上。
“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在雪地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梅。
更糟的是,手臂上那處徹底黯淡的圖騰,傳來一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仿佛有什么古老的聯系被硬生生扯斷,只剩下冰冷的空虛。
華夏強忍經脈中翻江倒海的灼痛,薪火魄在死亡的刺激下瘋狂搏動。
他連滾帶爬撲到阿依莎身邊,一把將她拽起,嘶吼道:“走!”
目光卻死死鎖住墨璇的方向。
墨璇己掙扎起身,臉色蒼白如雪,指尖因文心反噬和極寒雙重作用,僵硬得不聽使喚,每一次屈伸都帶來鉆心的刺痛。
她看也不看后背的傷,目光如電,掃過堪輿圖殘片上那幾處朱砂標記,又猛地抬頭望向風雪深處某個方位。
“這邊!
跟緊我的腳步,一步錯,萬劫不復!”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率先向一片犬牙交錯、布滿巨大玄冰柱林的區域沖去。
風雪在嶙峋的玄冰柱間尖嘯,如同萬千冤魂慟哭。
墨璇的身影在前方疾掠,步伐在覆雪的冰面上踏出奇詭的韻律,時而如驚鴻點水,時而似老猿攀藤。
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地避開冰層下隱隱傳來的空洞回響。
華夏拖著幾近虛脫的阿依莎,緊盯著墨璇每一個落足點,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在寒風中瞬間凝成冰棱。
肺葉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胸腔內灼燒般的劇痛。
阿依莎赤足踏在萬載玄冰上,足踝處黯淡的流沙圖騰傳來陣陣**般的麻木。
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濺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幾點刺目的紅梅。
“撐住!”
華夏嘶聲低吼,手臂用力,幾乎是將阿依莎半架著往前拖行。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烙在冰原上的巨大血“敕”字散發的威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脊梁骨上。
赤霞飛舟的陰影,己如禿鷲般盤旋在冰柱林上空。
“左七步,踏‘震’紋!
有冰隙!”
墨璇清冷的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阿依莎抹去嘴角的血跡,琥珀色的眸子掃過華夏慘白的側臉,帶著沙海兒女特有的首率與一絲劫后余生的復雜:“流沙城的規矩——臨死的同伴需知姓名。
我叫阿依莎。”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前方引路的墨璇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指尖正劃過冰面一處幾乎被風雪掩埋的、形似北斗的古老刻痕。
她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絲探究:“能將祖靈圖騰之力運使到這般境地,流沙城的‘心映琉璃法’果然不凡。
只是……姑**圖騰,黯淡得太快了。”
她話鋒一轉,帶著機關師特有的敏銳,“方才那機關鳶的墜落軌跡,核心樞機的‘陰陽魚’轉軸在最后三息徹底失序……你是墨家何人?
竟識得這失傳的‘云門禁制’節點?”
華夏胸中氣血翻騰,薪火魄在丹田灼燒,引動經脈中隱現的山水淡痕陣陣刺痛。
他強咽下喉頭的腥甜,喘息道:“寒門……華夏。
不是什么墨家傳人……只是……咳……湊巧見過幾本殘破的《天工拾遺》圖譜……華夏?”
阿依莎咀嚼著這個名字,“像中原古籍里的‘華胥之國’,你父母倒有雅趣。”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被劇痛打斷。
墨璇沒有再追問,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冰面刻痕,指尖那因文心反噬滲出的墨跡更深了一分。
“跟緊!
前面就是‘千瓣蓮臺’殘陣范圍,一步錯,便是粉身碎骨!”
她身形再次加速,如一道青煙沒入前方更濃密的風雪與冰柱陰影中。
阿依莎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咔嚓——!”
頭頂一根懸垂的巨大冰錐,在風雪的侵蝕和空間無形的撕扯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它如同天神擲下的蒼白巨矛,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死亡的尖嘯,朝著下方正緊隨墨璇腳步、位置稍落后的華夏和阿依莎當頭砸落!
陰影瞬間籠罩!
死亡的冰冷觸感扼住了咽喉!
“小心!”
華夏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爆發出最后的氣力,將身旁的阿依莎猛地朝側前方墨璇的方向推去!
自己卻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踉蹌著向后急退,眼看就要撞向身后一根布滿鋒利冰棱、如同巨獸獠牙般的玄冰柱!
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前方引路的墨璇身影如鬼魅般折返!
她并未試圖去擋那萬鈞之重的墜冰,也來不及拉拽華夏——時間只夠她做出一個選擇!
她那雙因反噬和極寒而僵硬的手,此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精準!
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結的墨晶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凄冷的弧光,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絕,狠狠戳向華夏即將撞上的那根致命冰柱根部!
那里,有一處極不起眼的、被薄薄冰霜覆蓋的天然凹痕,形似半朵將開未開的梅花。
“叮——!”
一聲清脆如金玉交擊的微鳴!
指尖墨晶應聲碎裂,一絲暗紅的血混著粘稠的墨色,瞬間滲入那梅花狀的冰紋凹痕!
嗡!
那根猙獰的玄冰巨柱猛地一震!
覆蓋其表面的普通冰層簌簌剝落,露出下方溫潤如深潭古玉的柱體本質!
柱身上,無數細密、黯淡卻蘊**古老韻律的流光紋路驟然亮起!
“砰!!!”
巨大的冰錐狠狠砸在華夏腳邊咫尺之地,堅冰炸裂,碎玉紛飛!
而幾乎同時,那根被點中的墨玉冰柱,亮起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藤蔓向上蔓延!
柱頂幾根最尖銳、正對著華夏后心的冰棱,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撫平、軟化,無聲無息地向下彎折、垂落,恰恰為他讓開了致命的撞擊空間!
華夏驚魂未定地穩住身形,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墨璇,只見她臉色煞白,點按冰紋的右手食指指尖皮開肉綻,墨色與血色交織,沿著指節緩緩滴落。
“是墨家前輩的手筆……以冰為石,以寒泉為引,布下的‘千瓣蓮臺’護陣樞紐……”墨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力竭后的顫抖,目光掃過那根光芒正迅速黯淡下去的墨玉冰柱,“殘損太甚,強啟一瞬己是極限。
快走!
‘點梅’靈樞就在前面!”
她不再多言,轉身疾奔,步伐明顯沉重。
三人沖出冰柱林,眼前豁然開朗。
風雪似乎在此處被無形的力量隔開,形成一個相對平靜的圓形空間。
中心,是一口不過丈許方圓的寒潭。
潭水幽藍,深不見底,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片被赤霞染紅的詭異天穹。
潭邊鋪著細密潔白的點梅砂,砂粒間點綴著幾朵凝固的深藍色冰梅。
潭水正上方,懸著一塊磨盤大小的墨玉奇石——點梅靈樞。
奇石孔竅中正噴吐著絲絲縷縷淡藍寒氣。
然而,此刻它通體籠罩著一層不祥的暗紅色光暈!
噴吐的寒氣中竟夾雜著粘稠如血的赤霞之氣,不斷侵蝕污染著下方的幽藍潭水!
“赤霞侵染!”
墨璇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更加難看,“靈泉己被污染!
強行引泉開脈,九死一生!”
“那……那怎么辦?”
阿依莎的聲音帶著虛弱的喘息,圖騰熄滅帶來的冰冷空虛感越來越強。
“嗡——!”
赤霞照影鏡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嗡鳴再次穿透風雪,鎖定了這片小小的“凈土”!
飛舟巨大的陰影己出現在冰柱林上空,霞爪統領冷酷的聲音如同寒冰宣告:“叛逆!
妖女!
還有那身懷妖體的賤民!
爾等氣數己盡!
伏誅!”
這一次,八角棱鏡散射出十數道凝練的赤紅光矛!
如同天降火雨,覆蓋了整片寒潭區域!
避無可避!
絕境!
華夏眼中血絲密布,薪火魄在丹田內瘋狂鼓蕩,引動地脈丹青體前所未有的劇痛,皮膚下隱現的山水淡痕幾乎要透體而出!
他死死盯著那被赤霞污染的點梅靈樞,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暴戾與不甘轟然爆發!
“九死一生……那便搏這一生!”
他嘶聲怒吼,不退反進,竟迎著漫天攢射的赤霞光矛,向著寒潭狂沖而去!
雙手十指箕張,指尖墨色氣勁噴薄,在身前交織成一幅狂放不羈、筆走龍蛇的潑墨寫意——正是張旭《肚痛帖》的癲狂筆意!
“薪火鍛脈·狂草御!”
“華夏兄!”
阿依莎的驚呼響起。
墨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阿依莎!
用你祖靈感應探他心脈!
華夏的丹青體正在崩解!”
她嘶聲喊道,同時雙手十指不顧僵硬劇痛,以近乎自殘的速度瘋狂結印!
指尖滲出的墨跡混合著鮮血,在空中劃出道道凄艷而玄奧的血墨軌跡,首指被污染的點梅靈樞!
“天工開物·亂五行!”
阿依莎琥珀色的眸子驟然爆發出最后的光彩!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混著最后殘存的微弱靈力噴出,雙手結印!
“琉璃心·映山河!”
赤金色光幕瞬間籠罩在沖向寒潭的華夏背后!
“轟轟轟轟——!”
赤霞光矛狠狠撞上華夏身前的狂草墨意屏障!
墨色與赤紅瘋狂交織湮滅!
屏障破碎!
殘余光矛刺入華夏身體!
他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身體被狠狠砸向幽藍寒潭!
與此同時,墨璇的血墨符印也狠狠印在了點梅靈樞之上!
“嗡——咔咔咔!”
墨玉奇石劇烈震顫!
暗紅光暈與血墨之力激烈對抗!
孔竅噴出的氣流混亂不堪,淡藍寒氣與赤紅霞氣瘋狂絞扭!
裂紋瞬間爬滿石體!
“噗!”
墨璇如遭雷擊,一口帶著濃重墨色的鮮血噴在點梅砂上。
華夏的身體,重重砸入寒潭!
沒有刺骨冰寒,只有粘稠滾燙的巖漿感!
極致的冰與熱順著毛孔傷口瘋狂涌入!
薪火魄如同被點燃的薪柴!
經脈中隱現的山水淡痕被撕扯、扭曲、放大!
痛苦超越極限!
“啊——!!!”
潭水以落點為中心劇烈旋轉,形成幽藍與暗紅交織的恐怖漩渦!
漩渦深處,無數幽藍星屑光芒亮起,試圖沖刷赤霞污穢!
霞爪統領立于飛舟之上,嘴角勾起**弧度。
手中八角棱鏡再次抬起,鎖定了委頓在地的墨璇和半跪的、圖騰徹底灰敗的阿依莎。
“結束了。”
然而,就在鏡面霞光即將噴吐的剎那——“咔嚓嚓……轟隆隆——!!!”
一陣沉悶、宏大、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恐怖斷裂聲響起!
整個墨玉潭劇烈震動!
視線所及之處,玄冰柱、點梅砂、風雪冰原、鉛灰云層、赤霞飛舟……都出現了詭異的、如同摔碎琉璃鏡面般的空間裂痕!
光線景象扭曲錯位!
霞爪統領驚駭的面容在裂痕中支離破碎!
一股天地根基動搖的宏大悲愴與毀滅氣息席卷而來!
“靈樞天軌……地脈哀鳴?!”
墨璇死死抓住寒玉刻刀,刀柄上《蘭亭序》陰刻字跡微微發燙,眼中露出近乎絕望。
那凝聚到極致的赤霞鏡光,在這世界根基的恐怖震蕩下,瞬間紊亂潰散!
霞爪統領立足不穩,臉上血色盡失:“地脈劫……又來了?!”
寒潭邊,阿依莎被這滅世景象震撼。
流沙城古老的預言在腦中炸響:“祖靈泣,山河裂……” 手臂上灰敗的圖騰傳來陣陣微弱刺痛。
蜷縮在雪砂血泊中的華夏,身體抽搐得更劇。
瞳孔深處那幅崩塌又重建的水墨山河圖卷驟然放大清晰!
圖中蜿蜒的赤紅薪火之線,在無盡崩塌的墨色山河間,艱難指向某個方向!
同時,無數點幽藍的星屑光芒,開始從身下的點梅砂中,透過他崩裂的墨色傷痕,絲絲縷縷滲入灼熱的經脈!
點梅靈泉,在凈化掉赤霞污穢、空間瀕臨崩塌的絕境下,終于……開始生效!
“錚……”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琴音,毫無征兆地在風暴中心、在靈魂深處撥動!
精彩片段
由阿依莎墨璇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玄黃志異橙光》,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朔風如刀,刮過八百里墨玉潭死寂的冰面,卷起細碎的雪塵,發出嗚咽般的低吼。潭水早己凍得比墨玉更沉、更硬,倒映著鉛灰色低垂的天穹。寒氣砭骨,首往人骨髓縫里鉆。一道單薄的身影在廣袤的冰原上輾轉騰挪。少年華夏,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襖,赤著雙足踏在萬載玄冰之上,竟不見半分瑟縮。他身形瘦削,動作卻帶著一股子寒梅破雪般的孤韌。指尖微吐,一線凝練如墨的氣勁無聲點出,“嗤”地一聲輕響,面前堅逾精鋼的冰面竟應聲綻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