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拿獎拿到手軟。

可這卻成了我爸媽心頭大患。

鄰居夸我考了全校第一，我爸卻冷笑。

“學習好有什么用？我看隔壁那誰考個師范，分也不高。”

我被親戚夸漂亮，我媽會立刻皺起眉頭。

“漂亮能當飯吃？女孩子太招搖就是招禍。”

“默默你記住，風箏飛得太高，線會斷，風箏會壞，你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們怕我不優秀丟了臉。

卻更怕我太優秀，脫離掌控。

直到今天，我拿著年薪百萬的海外派駐合同回家。

我媽把合同和護照，一起塞進了正在燒紙的火盆里。

“媽這是在救你。”

我平靜地拿出了早就寫好的斷親書。

“既然你們這么怕風箏飛遠，那我就把線還給你們。”

......

火舌卷過護照的暗紅色封皮，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看著那團火，聲音出奇地平靜，手卻在微微發抖。

我媽蹲在地上，她手里拿著一根木棍，確保每一頁都被燒得干凈。

“默默，媽在救你。”

她眼神里透著一種狂熱。

“國外全是槍擊、**。”

“那種地方亂得很，你一個女孩子家，長得又漂亮，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我沒忍住，喊了出來。

“我是去工作，是全球五百強的正式派駐！”

“什么五百強。”我媽啐了一口，“那是喝人血的地方！”

“你留在老家，考個事業編，那是正經日子。”

我爸沒說話，直接跨步過來，手掌攥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按。

“砰”的一聲，我被摔回沙發里，后腦勺撞在木質扶手上，陣陣發暈。

“百萬年薪？吹得倒響。”

他俯視著我，粗重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你要真有那個本事，怎么不回咱縣城考個第一回來？”

“在外面漂著，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他一把拽開我的隨身挎包，里面的口紅、鑰匙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還想跑？我看你是讀了幾年書，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

我爸抬腳把茶幾踹得往前一滑。

茶幾撞在我的小腿骨上，疼得我蜷縮起來。

我媽忽然紅了眼眶，聲音一下軟了。

“默默，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害你？”

“我跟**這輩子容易嗎？供你讀書受了多少委屈？”

“我們就你一個女兒，你飛遠了，誰給我們養老？”

她說著，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聽話。”她指甲掐進我皮膚里，“明天就去把那工作推了。”

“媽跟李主任說好了，你去他們那兒實習，一個月三千，離家近，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三千塊。

換我百萬年薪。

安穩。

換我的自由。

這種愛，就像沼澤，我越掙扎，就陷得越深。

我看著她的眼睛，慢慢把手腕從她掌心里抽出來。

“媽，我問你一句。”

“我的志愿表，是不是你改的？”

她嘴唇動了動，眼神閃了一下。

我沒等她回答，繼續問。

“我第一份工作，是不是你跑去公司大鬧，把人事逼得當場把我辭了？”

她臉色開始漲紅。

“我交過的男朋友，是不是你背著我發短信罵人家？”

“你說他敢娶我就等著家破人亡。”

我媽尖叫著揚起手。

“啪！”清脆的耳光聲。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你是想氣死我嗎？”

我爸也猛地拍桌子。

“陳默！給**道歉！”

“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敢這么跟長輩頂嘴！”

我沒有道歉，反而笑了。

從被撕爛的包底，摸出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

“既然你們這么怕風箏飛遠......”

“那我就把線還給你們。”

我指著那份《斷親協議書》。

又推過去一張***。

“這里有五十萬，算是我還清了你們的養育之恩。”

我看著那盆火，護照已經燒成了一撮黑。

“從今天起，陳默已經死在這盆火里了。”

我媽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你......你這是大逆不道！”

“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就從陽臺上跳下去！”

我拿上背包，扣好肩帶，走向大門，連頭都沒回。

“那是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