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鈴聲像一道赦令,瞬間解放了被禁錮在座位上的靈魂。
歷史老師夾著教案走出教室,那股屬于成年人的威嚴氣場隨之消散。
沉悶的空氣被攪動起來。
壓抑了西十五分鐘的少年少女們,像是被擰開閥門的汽水,喧鬧聲、嬉笑聲、挪動桌椅的刺啦聲,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充滿了整個空間。
林遠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貪婪地呼**這既陌生又熟悉的空氣。
陽光更斜了一些,照在段婉婷的側臉上,給她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正趴在桌子上,跟同桌抱怨著什么,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劃出充滿活力的弧線。
那不是前世記憶里被歲月磨平棱角,眼底藏著化不開憂愁的女人。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會笑會鬧,帶著點小脾氣的十七歲少女。
林遠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泡在溫水里,酸脹得厲害。
他必須做點什么。
不能再像前世那樣,只是一個沉默的、怯懦的旁觀者。
他站起身,裝作不經意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
然后,他邁開腳步,朝著教室后門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個老舊的飲水機。
他的路線,會精準地經過段婉婷的課桌旁。
一步。
兩步。
距離在縮短。
他甚至能聞到她發梢傳來的一絲淡淡的,屬于廉價洗發水的清香。
就在他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一支藍色的圓珠筆從她的桌角滾落,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一聲。
命運送上的劇本,總是如此恰到好處。
林遠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松地撿起了那支筆。
他站首身體,將筆遞到她的面前。
“你的筆。”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成年人獨有的沉穩,卻又沒有脫離少年人的音色范疇。
段婉婷正說得起勁,聞聲轉過頭,看到林遠,還有他遞過來的筆,愣了一下。
她接過筆,臉上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毫無防備。
“謝啦,林遠。”
她的聲音清脆,像夏天里冰鎮的橘子汽水。
“你也分到三班了啊,真巧。”
她隨口說道,顯然只是將這當成一次普通的同學間的幫助。
林遠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她還記得他的名字。
他點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顯得疏遠,也不至于過分熱情。
“嗯,很巧。”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繼續朝教室后門走去,仿佛他真的只是路過順手幫忙。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聽到了身后傳來她和同桌的對話。
“哎,你覺不覺得林遠今天有點不一樣?”
“有嗎?
不還是老樣子,考第十**的那個。”
緊接著,是段婉婷那毫無心機的、清脆的笑聲。
那笑聲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遠塵封二十多年的記憶閘門。
就是這個笑容。
不是前世照片里禮貌的、疏離的微笑。
而是這樣明媚的,帶著一點傻氣的,能把所有陰霾都照亮的笑容。
林遠走到教室后門,靠著冰涼的墻壁,閉上了眼睛。
前世,他就是因為所謂的自尊與怯懦,眼睜睜看著這個笑容從屬于他,到屬于別人,最后徹底消失在冰冷的冬日里。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將那股幾乎要噴涌而出的酸楚與悔恨,死死地壓了下去。
他不能急。
西十歲的靈魂告訴他,莽撞的追求只會嚇跑這個內心依然懵懂的女孩。
他需要耐心,需要布局。
他要像一張細密的網,溫柔地,不帶任何侵略性地,將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為他們的未來,鋪平所有的道路。
他要讓她這一生,再也不必為金錢所困,再也不必看人臉色,再也不必承受任何足以壓垮她的風雨。
林遠重新睜開眼,眼底的洶涌情感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平靜與決然。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從嶄新的書包里,拿出一個硬殼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他用那支剛剛從文具店買來的鋼筆,在潔白的紙頁上,寫下了幾個字。
九八,騰飛。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靜待佳嚶”的現代言情,《逆流十年,彌補白月光》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遠段婉婷,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意識。林遠最后的記憶,是失控貨車那兩盞刺眼的、如同鬼火般的大燈。還有金屬扭曲變形的巨響。他西十歲的人生,事業小成,婚姻失敗,像一部草草收場的電影,落幕得倉促又平庸。如果說有什么遺憾。那大概是二十多年前,那個叫段婉婷的女孩。她耳后的那顆朱砂痣,是他午夜夢回時,唯一清晰的色彩。……“同學們,安靜一下。”一個溫和但帶著威嚴的聲音,將林遠從混沌的黑暗中拽了出來。他猛地抬起頭,大腦一陣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