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己是傍晚時分。
林悅將手賬小心地放在辦公桌上,目光落在那兩個字上——“命運”。
她沒有立刻翻開它,而是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漸亮起,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她想起沈墨最后那句話:“如果你以后想來這里,記得帶上傘。”
他是在提醒她什么嗎?
還是……他己經察覺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坐回桌前,打開了手賬。
昨晚寫下的內容依舊清晰可見:沈墨站在橋邊,神情冷峻,背后是即將傾盆的大雨。
她拿出鋼筆,在空白處重新記錄下今天發生的事。
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甚至包括她看到沈墨跌出車門時的心跳頻率。
寫完后,她合上手賬,看了一眼墻上的鐘:晚上九點。
還有一小時,零點。
她不知道今晚是否會再次看到畫面浮現,但她己經決定,要認真對待這本手賬。
午夜來臨之際,林悅正坐在沙發上翻閱一份設計稿,忽然聽見書桌那邊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她猛地抬頭,看見手賬自己打開了,頁面快速翻動,最終停在一頁空白紙上。
光影浮動間,新的畫面逐漸浮現:一個雨夜,一輛疾馳的黑色轎車,還有一個人影在路中央猶豫不決。
三個詞隨之浮現在角落:“雨夜”、“車禍”、“抉擇”。
林悅的心跳猛然加快。
她迅速翻到手賬最后一頁,拿起鋼筆寫下這幾個***,并標注了時間。
寫完后,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像是有人用針尖輕輕刺著神經。
她揉了揉額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畫面中的地點,和昨天一樣,還是老城區。
而時間,正是今晚。
她必須做點什么。
她回憶起白天沈墨離開前說過要去老城區處理事務。
如果他真的選擇那條路線,那么……她抓起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
他的聲音低沉,似乎有些疲憊。
“你今晚是不是還要去老城區?”
她開門見山。
沈墨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覺得那邊今晚可能會下雨。”
她說得有些慌亂,“而且新聞說那一帶最近事故頻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輕聲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悅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沒什么。”
她勉強笑了笑,“就是隨口問問。”
沈墨沒有再追問,只是淡淡說了句:“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林悅盯著屏幕發呆。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改變了什么,但至少,她盡力了。
深夜八點三十分,林悅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播放著晚間新聞。
她心不在焉地看著畫面,首到一則突發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本市老城區主干道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一輛高速行駛的黑色轎車失控撞向護欄,所幸司機及時脫險……”她猛地站起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畫面切換至現場鏡頭,街道上警燈閃爍,雨水打濕了路面。
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歪斜地停在護欄旁,車頭嚴重變形。
林悅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沖進書房,打開手賬,翻到最后一頁。
她顫抖著寫下這一幕的發生經過,并在末尾加上一句:我開始相信它了。
寫完后,她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腦中游走。
她踉蹌著沖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卻無法緩解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她扶著洗手臺,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第一次生出恐懼。
這不是幻覺。
這是真實的代價。
她咬牙服下兩片止痛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偶然的身體反應,也許是太累了。
但她也知道,這不是結束。
她摸了**前的銀鏈,指尖冰冷。
窗外,天空終于飄起了雨。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也不知道這本手賬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己經無法回頭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消息。
她低頭一看,是沈墨發來的:“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遲遲沒有回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像心跳般密集。
她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風從縫隙中鉆進來,吹熄了桌上的臺燈。
黑暗吞沒了房間的一角。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墻上,像是某種未知的存在正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