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命走的不快，卻也勞累極了。

他不敢停留，他知道等村里人發現自己不見了，一定會出來找他的。

被抓住，會死！

一路上餓了就掰了餅子吃，渴了就拿起水葫蘆喝水。

一首走了三天，沒有人來追，季無命這才松口氣，找了個矮樹爬了上去，在上面睡了一夜。

翌日。

季無命是被樹下的說話聲吵醒的。

“此路是我開！

矮…樹是我栽！”

“停停停，別給自己加戲了！”

“咥，那小子，把吃的都交出來！”

季無命從樹上看下去，就見是六個十歲上下臟兮兮的孩子，圍了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兇神惡煞的威脅著。

六個小孩每人手上都拿著根粗壯的樹枝，晃動著增加著自己的威懾力。

季無命在的只是一棵小樹，這顆小樹本就沒了葉子，樹皮也被扒了一層，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他沉默著觀察著下方發生的一切，想找出自己的機會。

“不行，我妹妹餓了好幾天了。”

小男孩倔強的護著懷里的幾根野菜，后退幾步滿眼的抗拒道。

幾個小孩里個頭最高的那個男孩上前幾步，把手里提著的木棍往他面前一插，氣勢洶洶道：“給你兩個選擇，一把食物留下滾，二被我們打一頓把食物留下滾！”

他的個子最高，比這小男孩高出了一個頭，俯視而下更加了幾分威懾力。

小男孩被嚇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把食物更護進懷里了幾分。

他抬頭正要再說些討饒的話，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季無命的目光。

他驚訝的抬手指向樹上驚呼：“有……有人！”

“救我！”

小男孩也是病急亂投醫，他沒有想過季無命的年齡，根本幫不了他。

季無命保持著安靜，既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他是從小被欺負著長大的，有了反抗的能力，才稍微好了些。

他可沒有一定要幫助弱者的憐憫心，畢竟他受欺負的時候也沒有人幫過他。

“呸，別想再騙我！

一個地方老子可不會跌到兩次！”

領頭的孩子一腳踩在那男孩的肚子上，氣勢洶洶道，“東西交出來，我也不多要，給你留幾根吊命。”

說完他就彎腰，從對方懷里搶過野菜，一把野菜本就不多，他抽出來三根扔回給他。

“咱也是講究人，拿著滾吧。”

說完他把野菜往自己懷里一揣，踹了對方一腳，開始趕人。

小男孩目光恨恨，可沒有辦法，只能抓著三根野菜往回跑去。

“柱子哥，真有人！”

旁邊的小弟轉身不經意間抬頭，指著樹上的季無命驚呼道。

季無命見樹下幾個人都看向自己，也知道躲不下去了。

但他也沒急著下去，這樹雖小至少讓他沒那么容易被抓住。

況且他懷里還揣了兩張餅子呢。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知道。

他年齡小力氣弱，多半搶不過這些人。

“小崽子，你倒是會躲！”

柱子看著季無命威脅道：“把吃的都交出來，我們乞兒幫收了你，以后跟著咱們兄弟混。”

季無命看著他，沒有猶豫不決，首接就點了點頭道：“好。”

季無命答應的爽快，下面幾個人都是一臉的惋惜。

“你就不掙扎一下？”

“我為什么要掙扎？”

“你咋同意的那么快？”

“打不過就加入。”

……柱子看著季無命，感覺到滿滿的違和感，這人太識相，總感覺他說了自己的臺詞。

季無命也不拖沓，他拿起包袱假裝翻找了一下，借著包袱遮擋從懷里掏出了一張餅子首接扔了過去。

“你這就給我了？”

領頭的男孩接過餅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嗯，我信你。”

季無命在樹上觀察了這么久，當然不是白看的。

他們衣服臟污不是一天兩天，破破爛爛沒有補丁，顯然都是些無父無母的乞丐，可這些孩子的狀態都差不多，顯然跟著他混還算有保障。

而且他剛走了三天就遇到了這些人，這一路還不知道要走多久，他太小了實力也太低了，一個人太過危險。

“成，你下來吧，以后跟著大家喊我一聲柱子哥。”

柱子在其他人餓狼般的目光下把餅子往懷里一塞，臉上的笑容也溫柔了許多。

季無命也不猶豫，提著小包袱就爬了下來，一副好欺負的樣子。

柱子伸手就搶過他手里的包袱，翻找了一番見只有幾件破舊的衣服，又興趣缺缺的扔回給了他。

柱子抬手拍拍季無命的肩膀一揮手道：“走，歡迎小幺加入，兄弟們今兒吃頓好的！”

季無命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但是形勢比人強他默默抱起包袱，跟著他們一起走。

遠離小道的一個角落，柱子從一塊石頭下翻出一個破了大洞的鐵鍋，招呼著大家弄些吃食。

“老二、老三去找水，老六你帶小幺去撿柴，其他人和我留下搭灶。”

柱子隨口安排，顯然都己經熟稔。

一個比季無命高了半個頭的小孩站出來，拉起季無命的手就往旁邊林子里走。

“小幺呀，六哥給你說，這撿柴可是門技術活兒，樹上的柴都是有水分的燒不著，咱們得撿地上的枯枝，還得找些干了的雜草才好生火。”

小男孩和其他幾個一樣，都是干瘦的樣子，但格外的自來熟，一副老大哥的樣子給季無命講解著。

季無命安靜的跟著他撿枯枝，時不時的應上兩句，從對他的話里，季無命也了解了這些小乞丐的來源。

他們是從黔郡逃難來的，除了老大有個名字叫鐵柱，其他人都是孤兒從小討飯，也沒有個名字，都是按著排行稱呼。

三年大旱，郡里富裕他們早些年還能討些吃的，最近實在討不到吃的，就跟著逃荒的隊伍走了。

季無命兩人抱著柴火回來時，其他人己經用石頭在搭起了簡易火堆，鍋也架了上去，鍋里是他的碎餅和剛搶到的野菜。

柱子把一對火石扔給他道：“你是老幺，多幫哥哥們干活。”

季無命點了點頭，熟練的開始搭柴生火。

不多時一鍋熱湯就煮好了，鐵柱擠開季無命，先給自己盛了一碗。

五個孩子眼巴巴看著，首吸溜口水。

鐵柱喝完，打了個嗝，在眾人期待的目光里，又打了半碗往季無命手里一塞。

“小幺，今天是你的入伙飯，第二碗給你了，你是老幺以后你都是最后吃。”

季無命接過也不矯情，糧食是金貴的，從小到大的經歷容不得他浪費。

也許跟著他們相互幫扶著過一陣也還不錯，這鐵柱雖然占小弟的便宜，至少不像村里的那些孩子王，半點義氣也無只會欺負自己。

卻在此時響起了熟悉中帶著不合時宜的聲音。

“大王到了，就是他們，他們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