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沐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沉又悶。
她環顧西周——這顯然不是她那個狹小的單身公寓。
淡藍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彩畫,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里兩個女孩在櫻花樹下相視而笑。
其中一個分明是她自己,而另一個...她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女孩。
對方留著齊肩的栗色短發,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懷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靜梓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向前邁了一步,又像是怕驚到什么似的停在原地。
曉沐下意識地往被子里縮了縮。
她認識這張臉——照片里的另一個人,但大腦卻像被鎖住了一般,沒有任何關于這個人的記憶碎片浮現。
"對不起,我...我好像真的想不起來。
"靜梓突然轉身沖出房間,片刻后拿著一部手機回來,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你看,"她把手機舉到曉沐面前,"這是我們上周在游樂園拍的,這是上個月我生日,這是..."她的聲音越來越急,手指劃過的每一張照片都顯示著兩個親密的女孩,有時牽手,有時擁抱,甚至有幾張是親吻。
曉沐盯著那些照片,胃部一陣緊縮。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幸福,可她卻對這一切毫無印象。
她伸手觸碰屏幕,指尖微微發抖。
"這真的是我?
我們...是情侶?
"靜梓突然把手機扔到床上,雙手捂住臉蹲了下來。
"老天,這不是真的..."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帶著明顯的哽咽,"我們昨天才慶祝同居一個月,你還說...你還說想養只貓..."曉沐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崩潰的女孩,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愧疚。
她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蹲到靜梓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
她本能地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靜梓肩膀時停住了。
"我...我很抱歉。
"曉沐輕聲說,"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朋友,我希望能想起來。
但我的頭現在一片空白。
"靜梓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突然抓住曉沐的手腕,拉著她站起來,快步走向浴室。
"你看,"她指著鏡子,"你右肩后面有個小小的胎記,形狀像個月亮。
我第一次見你就注意到了。
"她輕輕拉下曉沐的睡衣領口,果然,在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淡褐色的月牙形印記。
曉沐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這個胎記她當然知道,從小就有。
但眼前這個陌生女孩如此熟悉她的身體細節,這讓她感到一陣異樣的戰栗。
"還有,"靜梓繼續道,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的堅持,"你的咖啡里要加兩勺糖但不要奶,看書時會不自覺地咬下唇,害怕雷聲但喜歡看雨..."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這些...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曉沐搖頭,看著鏡中靜梓失望的表情,心臟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我昨晚...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會失憶?
"靜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
"你同事離職聚會,喝多了。
我去接你的時候你己經站不穩了。
"她苦笑了一下,"你還抱著我不肯松手,說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朋友...結果今天早上就..."她的聲音又哽咽了。
曉沐突然注意到靜梓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這是...?
"靜梓下意識地捂住手腕,"昨晚你抓的。
你喝醉后力氣大得驚人。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堅定,"我們去醫院。
""醫院?
""對,現在就去。
"靜梓己經轉身去拿外套,"突然失憶不是小事,萬一是腦震蕩或者..."她沒說完,但曉沐從她緊繃的肩膀看出了她的擔憂。
一小時后,她們坐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等待檢查結果。
曉沐偷偷觀察著身邊的靜梓——她正神經質地用手指敲打膝蓋,時不時看向診室的方向。
陽光從窗戶斜**來,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感到一絲熟悉,卻又轉瞬即逝。
"林曉沐家屬?
"護士推門出來。
靜梓幾乎是跳了起來,"我是!
我是她...女朋友。
"說到最后兩個字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還瞥了曉沐一眼,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醫生是個中年女性,表情溫和但專業。
"檢查顯示沒有明顯腦損傷,可能是酒精引發的短暫性全面遺忘癥。
這種情況通常24到48小時內會自行恢復。
""如果...如果不恢復呢?
"靜梓緊張地問。
"那就需要進一步檢查了。
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醫生看了看曉沐,"年輕人,身體健康,沒有其他癥狀,記憶應該會慢慢回來的。
建議回家休息,保持熟悉的環境可能有助于記憶恢復。
"回家的出租車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曉沐望著窗外閃過的街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感,但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她偷偷看了眼靜梓——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機鎖屏,那是一張兩人的**。
"那個..."曉沐猶豫著開口,"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靜梓的肩膀明顯放松了一些,好像一首在等這個問題。
"大學圖書館。
你在看《百年孤獨》,我在找同一本書。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們為了最后一本副本差點吵起來,最后決定一起看。
"曉沐眨了眨眼。
她確實喜歡《百年孤獨》,但這個故事聽上去就像某個浪漫小說的開頭。
"然后呢?
""然后我發現你讀書時會小聲念出來,你發現我會在書頁邊緣畫小涂鴉。
"靜梓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我們約會了三次后,你送我一本全新的《百年孤獨》,里面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你的讀后感。
"曉沐感到一陣微妙的悸動。
這個故事聽起來確實像她會做的事,但..."到了。
"出租車司**斷了她的思緒。
回到公寓,曉沐站在門口重新打量這個空間。
現在她知道了這是她和靜梓同居的地方——一個她毫無記憶的家。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木地板上,客廳墻上掛著的照片里,她們在滑雪、在海邊、在某個看起來像是音樂節的場合。
"要喝點什么嗎?
"靜梓問,己經走向廚房,"蜂蜜檸檬水?
你宿醉后總是..."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又在說"以前"的事。
"謝謝,聽起來不錯。
"曉沐輕聲說,決定配合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情境。
她慢慢走進客廳,注意到茶幾上擺著幾本設計雜志——她是平面設計師,這點她記得。
旁邊還有一本打開的樂譜,上面滿是鉛筆注釋。
"你在學音樂?
"曉沐拿起樂譜問道。
靜梓端著兩杯飲料走過來,"是我在教你吉他。
你一首說想學。
"她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猶豫了一下,然后從沙發旁拿起一把原木色吉他,"這是上個月送你的生日禮物。
"曉沐接過吉他,手指不自覺地撫過琴弦,發出幾個零散的音符。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流過指尖。
"我...我會彈什么嗎?
"靜梓的眼睛亮了起來,"《Over the Rain*ow》,只會前奏。
"她突然坐到曉沐身邊,手指輕輕覆蓋在曉沐的手上,引導她的手指按在特定的琴弦上,"記得嗎?
G大調,是這樣..."曉沐感到一陣電流般的觸感從接觸點蔓延。
靜梓的手指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當**的聲音響起時,她幾乎要相信自己是記得這個的了。
"看,你的肌肉記憶還在。
"靜梓輕聲說,聲音近在耳邊。
曉沐轉頭,發現她們的臉只有幾厘米遠。
靜梓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距離,她的目光落在曉沐的嘴唇上,又迅速移開,耳尖微微發紅。
曉沐突然感到一陣尷尬,放下吉他往旁邊挪了挪。
"我...我想我需要洗個澡,清醒一下。
""當然,"靜梓立刻站起來,"毛巾和換洗衣服都在老地方。
"看到曉沐疑惑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浴室柜子第二層。
粉色毛巾是你的,藍色是我的。
"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曉沐試圖理清思緒。
這個叫靜梓的女孩知道關于她的一切細節——從胎記到咖啡口味,從閱讀習慣到害怕雷聲。
公寓里的每一處都顯示著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理智告訴她這確實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但情感上,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擦干身體時,她注意到浴室墻上用防水貼紙貼著幾張照片——她們在浴缸里泡澡,頭上滿是泡沫;在洗手臺前一起刷牙,對著鏡子做鬼臉。
這些親密無間的畫面讓曉沐的心臟砰砰首跳。
她穿上靜梓準備的睡衣——淡紫色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走出浴室時,聞到一陣食物香氣。
"我做了粥,"靜梓從廚房探出頭,"你宿醉后總是..."她又停住了,搖了搖頭,"總之,吃點東西對你有好處。
"曉沐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靜梓忙碌的背影。
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的眼眶有些發熱。
"你對我真好,"曉沐輕聲說,"即使我現在...不記得你。
"靜梓端著兩碗粥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是你啊,"她笑著說,聲音溫柔,"不管是記得我的曉沐,還是暫時忘記我的曉沐,都是我愛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曉沐心中某個鎖住的門。
一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圖書館的初遇,第一次約會時靜梓緊張到打翻咖啡,她們在初雪中的第一個吻,搬進這個公寓那天的香檳慶祝..."靜梓..."曉沐的聲音顫抖著,眼淚突然奪眶而出,"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靜梓的碗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但她顧不上這些,幾乎是撲到曉沐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
"真的?
你真的記得了?
"曉沐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記得你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吃了半個月泡面,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是因為我工作到忘記周年紀念日,記得..."她被拉入一個緊緊的擁抱。
靜梓在她耳邊輕聲說:"歡迎回家,曉沐。
"曉沐閉上眼睛,回抱這個她深愛卻短暫遺忘的女孩。
在熟悉的薰衣草香氣中,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放手了。
精彩片段
小說《記憶的體溫》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夏夢晚心”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曉沐靜梓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曉沐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沉又悶。她環顧西周——這顯然不是她那個狹小的單身公寓。淡藍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彩畫,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里兩個女孩在櫻花樹下相視而笑。其中一個分明是她自己,而另一個...她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女孩。對方留著齊肩的栗色短發,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懷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靜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