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授符窗外的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

我蹲在堂屋門檻上，看檐角水珠串成的簾子把天地縫成灰蒙蒙的布匹。

潮濕的霉味混著**飄來的腥臊，在八仙桌底下積成粘稠的一團。

"娃兒，過來。

"母親的聲音從灶房傳來，像被雨水泡發了似的發悶。

她今天沒穿慣常的碎花布衫，換了件褪成灰白色的的確良襯衣，袖口沾著暗紅色污漬。

我剛跨進廚房，她就反手閂上了木門。

灶膛里的火苗蔫蔫的，在潮濕空氣里扭成麻花狀。

母親從圍裙暗袋摸出個紅綢包，手指抖得厲害，解了三回才打開結子。

"這個存折你收好。

"她把藍皮小本按在我手心，封皮上"中國農業銀行"的金字掉了半邊。

我摸到內頁有塊凸起，翻開發現夾著片黃符紙，朱砂畫的符文被汗水洇開了，像干涸的血跡。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掐進肉里："密碼是九月初九，記住了？

九月初九！

"我疼得縮脖子，瞥見她指甲縫里的紅渣子——不是朱砂，更像是鐵銹。

閣樓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響。

母親渾身一顫，仰頭盯著房梁上那串發黑的銅錢。

銅錢孔里垂下的紅繩結著古怪的繩扣，像無數個絞在一起的"8"字。

"去把符燒了，現在就去！

"她把我往灶膛前推，自己堵在門口。

柴堆里新添了曬干的艾草，火舌一舔就竄起半人高的綠焰。

黃符在火中蜷曲，灰燼竟凝成個模糊的嬰兒輪廓，眼窩處是兩個黑洞。

"別看！

"母親抄起洗菜盆潑水，蒸汽撲在她臉上。

我分明看見她右臉皮膚剝落了一小塊，底下閃著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像過年時殺魚露出的魚鰾內膜。

哐當一聲，后院的籬笆被風刮倒。

母親突然僵住，耳朵貼著墻面聽了半晌，突然把我往柴堆里塞："躲著！

誰來都別吱聲！

"我蜷在柴垛縫隙里，透過枯枝看見三個穿膠靴的男人闖進來。

領頭的是村支書家女婿，他手里拎著的鐵鉤還滴著泥水。

"秀芬姐，該上路了。

"他說話時露出的金牙閃著冷光。

母親退到水缸邊，突然抓起案板上的搟面杖："我娃才十歲！

說好的等過完生日..."她聲音尖得刺耳，搟面杖砸在缸沿上，驚得梁上老鼠簌簌亂竄。

"由不得你。

"戴鴨舌帽的男人亮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