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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上有團迷

我的身上有團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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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的身上有團迷》是呼里都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余味覺得自己像塊沒放對位置的拼圖。這句話不是比喻。他默默坐在房間的床頭,面前攤著紅黑封面的《牛虻》,書尾頁上的文字爬得他眼睛發(fā)澀。窗外的香樟樹影搖晃,落在書頁上,像片額外的灰色污漬。來到這座城市打暑假工的三個月里,他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姿態(tài)。打螺絲總是會遲到,巴車永遠坐在角落的位置,連房東在走廊上喊“余味”這個名字時,他都要愣半秒才想起是在叫自己。“味”是味道的味。父親說,是希望他活得有滋有味。可...

余味覺得自己像塊沒放對位置的拼圖。

這句話不是比喻。

他默默坐在房間的床頭,面前攤著紅黑封面的《牛虻》,書尾頁上的文字爬得他眼睛發(fā)澀。

窗外的香樟樹影搖晃,落在書頁上,像片額外的灰色污漬。

來到這座城市打暑假工的三個月里,他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姿態(tài)。

打螺絲總是會遲到,巴車永遠坐在角落的位置,連房東在走廊上喊“余味”這個名字時,他都要愣半秒才想起是在叫自己。

“味”是味道的味。

父親說,是希望他活得有滋有味。

可余味總覺得,自己像被遺忘在冰箱角落的剩菜,早就沒了本該有的味道。

更讓人難過的是夢。

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從他記事起就沒斷過。

有時是在爬滿蛇的金字塔通道里狂奔,身后有沙啞的聲音喊著聽不懂的語言;有時是蜷縮在冰冷的黑暗中,看戴著羽毛冠的祭司舉著刀;最頻繁的是火——金色的、**著天空的火,燒得他骨頭都發(fā)疼,卻總在最后一刻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又做噩夢了?”

房東的孫女孫梅小小跑到門口砸門,嘴里叼著半塊面包,等余味現(xiàn)身后說,“你昨晚哼哼唧唧的,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我在樓下都聽見了。”

余味揉了揉太陽穴,敷衍了一句,“嗯,盜墓,還有很多夸張的浮雕驟然惡龍咆哮……”。

“哈哈哈…”,梅小小掩嘴笑了聲,輕輕跨過門檻,用手拍了拍余味的腰,“快點下來,我爺弄了排骨。”

“宇宙無敵的香…不用了,”余味搖搖頭,溫和的笑,“來的時候帶了盒飯,挺好吃的,下次幫你帶一份那好吧”,梅小小也不再挽留,寒暄了幾句,便往回走,臨走前回頭打趣,“明天有你忙的。”

余味當然知道她的意思,看來又是她父母的超難套題要到了。

不過高中我忘了,初中還教不了嗎,聳聳肩,一副放馬過來的神情。

目送這個小大人離開,公寓的其它奇怪聲音隱約傳來,余味嘆了口氣,嘎吱一聲把門關(guān)上。

其實他沒法跟人解釋那些夢,就像沒法解釋自己左手腕內(nèi)側(cè)那個淡青色的螺旋胎記——它總在夢醒后發(fā)燙,像塊被體溫焐熱的玉。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余味的指尖頓了頓。

這種莫名其妙的短信,他從小收到過很多次。

父親說是惡作劇,可他知道不是,父親總會瞞著他什么。

就像他總說“我們在躲債”,卻從不說欠了誰的債;總說母親是生他時走的,卻從不提母親的名字和樣子。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決定早點睡覺。

樓棟是老式的,天臺門沒鎖,風里帶著潮濕的梔子花香。

靠在床上,很久都沒睡著。

黑暗空曠的屋子里,好像隨時會冒出一只眼睛,然后對他進行無聊的窺視。

強撐著瞇起眼,放了一首月亮代表誰的心,歌聲緩緩流淌,去除掉一點恐懼,靜靜地覺得眼皮發(fā)沉。

那個熟悉的夢境又涌了上來——這次是在著火的墓室里,墓中的人帶著個冰涼的黃金面具,手中抱著黑色的陶罐,他懷著全知視角,看到一群類似考古的人群逐漸靠近,黑色的火焰瞬間燃起……傍晚時分,霞光尚存。

樓房西下泛濫的橙光幾乎要把所有的水泥地面烤得冒煙,走在路上,聽覺里都是地面開綻來的聲音,像一口沸騰作響的油鍋。

房東梅大爺赤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己成火海的自家樓房。

他半夜被牌友叫出來打麻將,牌局剛過一半,就接到鄰居驚慌失措的電話。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來,看到的己是這副煉獄景象。

爛話**掃射般吐出,他尖叫地指著面前的幾人。

“姓李的,別看…就**叫你呢,還有你張三,你們他娘地完了,我的小孫要是有啥三長兩短的,我TM要弄死你們。”

被點名的一人,聳了聳肩,回敬了幾句“得,反正不是我弄的,我困著呢,還真就一首吵是吧?”

“不知道哪個死人的,大晚上放火,還讓不讓我在床上耍了?”

一個邋遢男人附和。

“是的呢,都還沒弄好”,穿半吊帶睡裙的女人也嘆。

梅大爺怒目而視,憤怒煩躁的情緒在腦里炸開,“就不該讓什么牛馬蛇神都住進來”。

彭!

又一根斷掉的橫梁一下子砸在地面,激蕩的沉煙把瞬間要吐出的話壓制下來,“算了,唉,我的小孫,別出事,不要出事啊……”……抱著梅小小,余味的意識逐漸模糊,眼皮沉重。

他最初是被灼燒感喚醒的。

不是溫度計能測量的高溫,而是某種從骨髓里滲出的刺痛。

他猛然坐起時,床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蜷曲的焦黑紋路沿著被褥蔓延,在地板上拼湊出類似甲骨文的圖案。

但他沒有注意到這點。

灼熱中傳來斷續(xù)的尖叫,但余味耳中只有沸騰的轟鳴聲,像是耳鳴。

怔了一下,他一把扯下床單,踉蹌著撲向洗手間,鏡面倒影讓他瞳孔驟縮——自己的虹膜正滲出金紅色流質(zhì),像兩滴熔化的太陽懸在眼眶里。

當水流沖過手腕時,手腕上的螺旋胎記突然亮起,水珠在觸及皮膚的瞬間汽化。

沒有多想的時間,求生的本能像針一樣扎進神經(jīng)。

租房里的舊家具己經(jīng)燒得噼啪作響,墻紙卷成焦黑的碎片往下掉。

逃,必須先逃出去!!!

迅速將剛剛浸濕的床單打在身上,余味跌跌撞撞沖出門,走廊里的濃煙更濃,嗆得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眼角瞥見樓梯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是房東的孫女,那個總愛坐在院子里發(fā)呆的小女孩,此刻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地趴在地,像是被濃煙嗆暈了。

沒有多余時間思考的余地。

“喂!

醒醒!”

余味嘶吼地吼,聲音在火焰的爆裂聲中顯得微弱。

他們的關(guān)系一首很好。

自從高考結(jié)束后,還在午睡的他被老父親一腳踹起,隆重宣布你要自力更生了,后來到這個租房后,他就挺喜歡這個懂分寸感,還聰明的小女孩。

他剛想沖過去,頭頂突然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一根燒得焦黑的房梁帶著火星砸落,正對著她的位置,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心臟驟然縮緊,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余味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它砸下去。

就在房梁離地面只剩半米的瞬間,一種詭異的感覺攫住了他。

以他為中心,方圓五米內(nèi)的一切忽然變得“清晰”無比——跳動的火焰、滾落的碎石、甚至空氣中漂浮的火星,都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沒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揮出手臂,像是要撥開什么擋路的東西。

下一秒,那根足有幾百斤重的房梁,竟真的像一片羽毛般被“推”開,擦著女孩的衣角砸在旁邊的地板上,震起一陣滾燙的灰塵。

余味甚至來不及驚訝,視線掃過那些**著墻壁的火焰,心中又升起一個強烈的念頭:滅了它們。

周圍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罩子困住,猛地一縮,竟真的在他身前熄滅了一片,露出一條通往樓梯的生路。

做完這一切,脫力感才如潮水般涌來。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腦中嗡嗡作響,那些荒誕的夢境碎片(古埃及的壁畫、法老的低語)突然閃過,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原來……那些不是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強烈的眩暈感便徹底吞噬了他。

余味眼前一黑,朝著女孩的方向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識前,他好像看到走廊盡頭有個模糊的人影沖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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