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乎被那聲笑掐斷了脖子。
陳默僵在原地,每一寸肌肉都變成了石頭,血液在血**凝固成冰。
他能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狂跳的聲音,幾乎要撞碎顱骨。
身后的空氣不再是空氣,變成了粘稠、冰冷的膠質,緊緊裹住他,滲進毛孔。
那聲音……那聲音是***!
絕不會錯!
但那語調里的陰冷和戲謔,是記憶中絕不曾有過的!
他不敢回頭。
頸骨像是生了銹,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扭動脖頸。
眼角余光先掃到了。
床沿邊上,一雙穿著老式黑布鞋的小腳,虛虛地懸在那里,鞋尖對著他。
干凈的鞋底,一塵不染,和這滿是灰塵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視線向上挪移。
深藍色的粗布褲腿,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斜襟的盤扣上衣,也是記憶里奶奶常穿的那件,洗得發白,卻筆挺得詭異。
再往上——奶奶就坐在那里,坐在他那張堆滿臟衣服的床沿上。
姿態甚至可以說是閑適,一只手還撐在身側。
但她的臉……她的臉上掛著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笑容。
嘴角咧開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可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笑意,只有兩口深不見底、冒著寒氣的古井,正一瞬不瞬地“釘”著他。
那不是臨終前的渾濁,也不是生前的硬厲,而是一種……非人的冰冷打量,像**看著砧板上的肉。
陳默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的T恤。
他想尖叫,想逃跑,但身體背叛了他,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奶…奶奶?”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破碎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奶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過于整齊卻森白的牙齒。
她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只是歪了歪頭,那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掐訣十萬次,能匿蹤一旬。”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干癟嘶啞的調子,每個字都像生銹的刀片在刮擦骨頭,“你一次未掐,氣息像黑夜里的火把,亮得很吶。”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處理這些話里的信息。
匿蹤?
氣息?
火把?
他只能死死盯著那張既熟悉又恐怖到極點的臉。
“乖孫,怕了?”
***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嘲弄,“現在知道怕了?
早干嘛去了?
我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往心里去啊。”
她緩緩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掉在地上的那張符箓。
“撿起來。”
命令。
不容置疑。
陳默身體一顫,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過去,指尖碰到符紙的瞬間,又是一陣灼痛和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捏著那符,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炭。
“拿著它。”
***聲音冷了下去,“從今天起,不,從此刻起,每月初一子時,掐訣萬次,一次不能少,一次不能錯。
錯一次,折壽十年。
少一次……”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的光,“……‘它們’就近一步。
剛才,你只是被‘看’了一眼。
下次,可能就是‘碰’一下了。”
“它們……它們是什么?”
陳默終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得厲害。
奶奶(或者說,占據著奶奶形態的某種東西)咧開的嘴角慢慢收斂,那非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和……厭煩。
“沒時間跟你廢話。”
她語氣生硬,“記住,活下去的唯一法子,就是掐訣,藏起來。
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樣,別發出任何聲音,別引起任何注意。”
她的話音剛落,陳默忽然感到一股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風”,從窗外滲了進來。
那不是自然的風,它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質感”,像是無數細小的、冰冷的觸須,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探索、掃蕩。
幾乎同時,坐在床沿上的“奶奶”臉色猛地一變!
那是一種極其擬人化的驚懼和警惕!
她猛地扭頭“看”向窗口,雖然那里什么都沒有,但陳默清晰地看到她的身體瞬間繃緊,甚至微微向后縮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敵!
她猛地轉回頭,盯著陳默,語速快得驚人,帶著一種急促的厲色:“來了!
快!
掐剛才那個訣!
現在!
用盡全力去想!
別停!”
陳默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右手猛地抬起,那套復雜、暴戾、名為“誅神”的手訣再次自動運轉!
拇指疾彈,中指壓根,無名指劃弧,小指內扣,食指如劍刺出!
嗡——指尖再次爆起那微不可聞卻銳利無比的蜂鳴!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以他掐訣的右手為中心,一層極其微弱、幾乎無法感知的“漣漪”蕩了出去。
那滲入屋內的、冰冷的“觸須”似乎頓了一下,變得有些……迷茫?
它們在他周圍掃過,最近的一次,幾乎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著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死寂氣息,但最終像是失去了目標,緩緩地向后退去,縮回了窗外。
那令人窒息的冰冷質感消失了。
陳默癱軟在地,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右手兀自顫抖不休,肺部**辣地疼。
他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床沿上,空空如也。
哪里還有什么奶奶?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極度真實的幻覺。
只有右手殘留的灼痛和掐訣后的酸麻,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死寂,還有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幾乎捏爛的那張皺巴巴的符箓,無聲地掙明著——噩夢,才剛剛開始。
他活著,但他己經被標記。
匿蹤的游戲,以生命為賭注,被迫開始了。
而第一輪,他靠著那自動觸發、失傳了三萬年的誅神訣,僥幸從“它們”的感知邊緣,滑了過去。
下一次呢?
精彩片段
《掐訣十萬次,醒來已屠神》男女主角陳默陳默,是小說寫手迷途中的小小書童所寫。精彩內容:奶奶臨終前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符, 嚴肅警告每月必須掐訣萬次否則大禍臨頭, 我表面應承內心嗤之以鼻隨手將符箓壓了箱底, 十年后經濟危機走投無路翻出舊物, 卻驚恐發現指尖觸符剎那竟自動掐出失傳三萬年的誅神訣—— 身后傳來奶奶陰冷的笑聲:“乖孫,祂們找到你了。”---紙錢燒出的灰打著旋,粘在陳默汗濕的額角。殯儀館劣質空調的嗡鳴和親戚們干癟的抽噎混在一起,發酵出一種粘稠又虛偽的悲涼。他縮在角落,帆布鞋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