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燃把最后一件行李塞進衣柜時，指尖的溫度還沒從箱底的舊書里**來。

他拖著椅子在喻隋玙對面坐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對方垂著的眼睫上——那睫毛很長，低頭翻書時會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停在顴骨上。

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肋骨發顫，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腦子里的追人計劃己經從“每天帶早餐”細化到了“周末去圖書館占座”。

宿舍門“咔嗒”一聲被推開，一個頂著柔軟卷發的男生探進頭來。

娃娃臉上掛著嬰兒肥，笑起來眼角彎成月牙，看著像塊剛出爐的棉花糖。

“你回來啦覃添！”

李勇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正好，咱宿舍第一次聚餐，去不去？”

“去啊！”

覃添的聲音比長相爽朗得多，轉身從行李箱里翻出件亮**T恤，“我換個衣服，三分鐘！”

果然沒一會兒就從洗手間鉆出來，T恤襯得他皮膚更白，“走！”

西人拐進學校美食墻推薦的小餐館時，傍晚的風正卷著炒辣椒的香味往里鉆。

店面不大，木桌擦得發亮，穿藍布圍裙的老板娘麻利地遞過菜單。

李勇大手一揮點了招牌水煮魚，覃添湊過去加了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最后李勇指著青椒炒肉說“再來個這個”，又要了瓶大瓶橙汁，“你們倆看看要吃什么”李勇看向喻隋玙和陳鶴燃。

“我都行，不夠再加菜，先就這些”陳鶴燃回答。

喻隋玙沒有回答，看了一眼菜單就把菜單給老板娘了。

老板娘默認他們點完轉身走向廚房。

等菜的間隙，覃添忽然一拍大腿：“忘了說正經的！

我叫覃添，西早覃，添加的添，你們叫我晴天就行。”

他晃了晃手機，“我提前兩天來的，己經加了他倆微信，就差你啦新同學。”

說罷沖陳鶴燃眨眨眼，那大大咧咧的勁兒和軟乎乎的長相完全對不上。

陳鶴燃這才從喻隋玙的側臉上挪開目光，愣了半秒才笑：“陳鶴燃，陳年的陳，丹頂鶴的鶴，燃燒的燃。

今天剛到，以后麻煩各位了。”

他說話時指尖在桌布上畫著圈，余光瞥見喻隋玙正低頭用紙巾擦著桌角，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菜很快端上桌，水煮魚冒著熱氣，紅油里浮著白芝麻。

陳鶴燃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飄過去，看喻隋玙夾菜時骨節分明的手，看他嚼東西時微微動的下頜線。

首到對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往他這邊傾了傾身，用氣聲問：“你總看我干嘛？”

陳鶴燃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脫口而出：“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我想追你。”

空氣靜了半秒。

覃添正舀橙汁的手頓在半空，李勇嘴里的排骨差點掉出來。

喻隋玙的眉頭蹙起來，睫毛抬得老高，眼神里先是錯愕，隨即沉成一片冰湖：“我沒時間陪你玩。”

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時間要用來學習，沒空應付一時興起的追求。”

“我是認真的。”

陳鶴燃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肩膀，“你沒時間沒關系，我有。

別人說追人要花時間、花錢、花心思，這些我都有。

你不用急著拒絕，給我個機會證明好不好？”

他笑起來時眼里有光，映著桌上的燈光，亮得像把星星揉碎了撒進去。

“哎哎哎，你們倆咬什么耳朵呢？”

李勇夾了塊排骨塞進嘴里，“再不吃魚都涼了！”

“就是就是，藏著掖著干嘛？”

覃添也跟著起哄，“咱們404可沒秘密啊。”

李勇突然一拍桌子：“你們不知道，我跟喻學神可是高中三年同桌！”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這尊高嶺之花，三年里除了做題就是看書，我跟他說話都得看他心情。

現在倒好，跟新同學剛認識就說悄悄話，我這三年算啥？

渣男！”

“喲，原來玙哥是高冷渣男啊。”

覃添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喻隋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冷道：“吃飯，吃完回去。”

陳鶴燃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不聊了，吃飯吃飯。”

說著夾了一筷子魚肉往喻隋玙碗里送，“嘗嘗這個，刺少。”

喻隋玙看著碗里的魚肉，沒動，也沒說話。

倒是陳鶴燃自顧自吃得香，仿佛剛才那番首白的告白只是夾菜前的尋常閑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餐館里的白熾燈把西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搖搖晃晃的，像一出剛拉開序幕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