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油紙燈籠,在呼嘯的寒風和漫天飛雪中,像一只倔強的螢火蟲,引領著陳默在迷宮般的黑暗巷弄里穿行。
他跌跌撞撞地跟在那個佝僂卻異常穩當的背影后面,每一步都耗盡剛恢復的那點微薄力氣。
腳上的破布鞋早己濕透冰冷,麻木得如同兩塊石頭,只是機械地向前挪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無暇去想。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跟著那點光,跟著那個給了他一口熱湯,把他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人。
巷子越來越窄,越來越黑,兩旁是破敗傾頹的土墻,積雪覆蓋著垃圾和瓦礫,空氣里彌漫著陳腐和冰凍泥土的氣息。
這里仿佛是城市被遺忘的角落,連流浪狗都不愿踏足。
終于,老乞丐在一堵幾乎完全坍塌的土墻缺口處停下腳步。
缺口后面,隱約可見一座更巨大、更黑暗的輪廓——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廟宇的飛檐在風雪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大半邊屋頂塌陷,露出黑黢黢的天空。
殘破的木門斜掛在門框上,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
“到了。”
老乞丐沙啞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解釋,率先彎腰,從那坍塌的缺口鉆了進去。
陳默看著眼前這座仿佛隨時會徹底垮掉的破廟,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這比孤兒院的地窖還要破敗不堪,能住人嗎?
但他別無選擇。
他學著師父的樣子,費力地爬過缺口,一股更加濃重的、混合著塵土、霉味和一種奇特草藥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廟內空間不大,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厚厚的積塵。
神像早己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神龕。
然而,就在神龕前方,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燃燒!
這堆火是廟內唯一的光源和熱源。
火焰不大,卻異常穩定地燃燒著,橘紅色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周圍有限的空間,也映照著盤腿坐在火堆旁的老乞丐。
他不知何時己經放下燈籠和木棍,正用一根細長的樹枝,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火堆里幾塊燒得發黑的根莖狀東西。
火堆旁鋪著幾張還算完整的、不知是什么動物的毛皮,看起來相對干燥。
角落里堆著一些破陶罐、一個癟了的水囊、幾捆枯草,還有一個用破布仔細包裹著的、看不出形狀的長條物體。
空氣里彌漫的濃郁草藥味,似乎就是從火堆里燒著的東西散發出來的。
這哪里是乞丐的棲身之所?
這簡陋中透著一股井然的秩序和一種奇特的……自給自足感。
陳默站在門口,凍僵的身體被火光帶來的暖意包裹著,反而讓他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再次格格作響。
他看著火堆旁的老乞丐,火光在那張被亂發和胡須覆蓋的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讓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老乞丐頭也沒抬,仿佛沒感覺到陳默的存在,只是專注地撥弄著火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樹枝挑起一塊烤得微微開裂的黑色根莖,隨手丟到陳默腳邊的雪地上(廟頂漏風,地上也有積雪)。
“吃。”
又是一個單字命令。
那東西看起來又黑又硬,毫不起眼,但一股更濃烈、更復雜的香氣(混合著焦糊、泥土和某種植物的清香)鉆入鼻腔。
陳默腹中早己被那碗肉湯喚醒的饑餓感瞬間洶涌而來。
他顧不上燙,也顧不上臟,撲過去抓起那塊滾燙的根莖,不顧一切地往嘴里塞。
味道很奇怪,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口感像烤透了的木薯,但更有嚼勁。
熱量和飽腹感迅速從胃部蔓延開,驅散了最后一點寒意和虛弱。
他狼吞虎咽,連掉在地上的碎屑都撿起來吃掉。
當他終于滿足地喘著粗氣,**手指上的余味時,老乞丐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如同廟外的風雪:“小崽子,聽好。”
陳默猛地抬頭,對上那雙在火光下仿佛燃燒著幽火的眸子。
精彩片段
《龍影歸墟》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蠻力書生”的原創精品作,陳默陳默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敗的巷弄,卷起地上臟污的積雪和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這座北方小城的冬夜,冷得能凍僵骨頭縫里的最后一絲熱氣。陳默蜷縮在一個廢棄的磚窯角落里,身上那件單薄、破洞百出的棉襖,根本無法抵御這刺骨的嚴寒。他把自己縮成一團,盡可能地減少暴露在冷風中的面積,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腹中空空如也,胃里像有無數小蟲在啃噬,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抽搐。他己經兩天沒討到像樣的吃食了,昨天從餿水桶里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