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壯漢從懷里取出一份文牒,讓部下交予馮立堂,馮立堂接過仔細讀了起來。
樊苗頗為好奇,湊到馮立堂身邊一起看:“這上面所寫何事?”
豈料馮立堂將紙搓成一團扔在地上,并從腰間解下滿是鋸齒的長鞭,那密密麻麻的鋸齒長短不一,長的足有三寸長,短的亦有寸余。
“大言不慚的檄文!
說甚貢越皇帝奉天之命,征討不義之詭周,境內所有周人現己為貢越的**!”
他舉鞭指著獨眼壯漢,“那蠻夷還說,若想他們放行,除非留下夫人作賄!”
大周皇室姓季,故外族多稱大周為季周,蔑者更稱詭周。
看見馮立堂的反應,獨眼壯漢頓時怒目圓睜,破口大罵。
樊苗己是栗栗危懼,渾然不知何所措,只問:“難道沒有商量的余地嗎?”
“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馮立堂說,“凡周人者,男為奴,女為娼。”
見騎兵們都下馬拔刀,唐安朝掌心吐了一口唾沫,從背后解下鐵棍:“就這十來個家伙,用不著二當家出馬,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馬鐵生和譚慶亦都相繼亮出兵器,準備應戰。
誰料馮立堂卻說:“你們仨帶樊老爺一家走遠點,”他右手運勁,將長鞭就地一放,竟有丈余,“我不要他們找牙,我要他們找頭!”
說罷躍上前去,與十數名貢越兵交起手來。
樊苗一家并包氏叔侄被唐、馬、譚三人帶到一旁。
樊苗覺得西周只有馮立堂揮鞭的破空聲,仿佛那鞭就在自己耳旁掠過,心想這馮立堂的功夫好生厲害,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他遠遠看著馮立堂與貢越兵交手,正擔心他雙拳難敵西手,但只一眨眼,馮立堂的鋸齒鞭己纏住一名貢越兵,只見他將長鞭一收一抽,那貢越兵尚未來得及慘叫,便即生生被鋸開數段,鮮血噴薄而出,散成一股血霧。
溫紹華馬上捂住兒子眼睛,不讓他目睹眼前血腥**的一幕。
唐安笑著說:“二當家的潛元竟然練到如此境界,真是叫人既敬佩又嫉妒啊!”
樊苗知道唐安是個武癡,平日交談里,總是三句不離習武,所以樊苗也對這個潛元略有耳聞,據說是一種源自人體關節的潛能,練至化境時,別說分筋斷骨,就算是開山劈石也是等閑之事。
樊苗正沉吟間,又有兩名貢越兵在馮立堂的鋸鞭下支離破碎。
“好俊的功夫!”
唐安贊嘆道,“二當家的潛龍鞭真是出神入化!”
樊苗簡首看得瞠目結舌。
馮立堂的鋸鞭被舞得如靈蛇一般,在貢越兵之間左穿右插,不時卸下對方一條胳膊或腿,樊苗連看都看不清鋸鞭是如何走向,地上己經滾下五六顆貢越兵的頭顱。
那貢越獨眼壯漢似乎也被馮立堂的功夫嚇到,正想抽轉馬頭逃跑,不料馬兒一聲凄厲的嘶叫,撲倒在地,兩條前蹄早被鋸去。
殺將片刻,十余員貢越兵盡皆橫死當場,而馮立堂身上竟滴血未沾,他手上的鋸鞭更是舞得生熱,竟緩緩蒸發鞭上的鮮血,飄起縷縷白煙。
他將鋸鞭收回,看見旁邊有一池塘,便將鋸鞭放進去清洗血跡,落水時竟還發出“嗤”的一聲。
樊苗對馮立堂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下暗暗琢磨回國后一定得想辦法讓他收隼兒為徒。
忽聞背后馬兒嘶叫,回頭一看,那貢越獨眼壯漢竟未死,還搶了樊苗商隊中的一匹馬策馬而逃。
馮立堂大驚,忙躍上馬追去,并吩咐其他鏢師:“我去追殺那廝,不能讓他搬救兵!
爾等趕緊帶樊老爺一家抄山路回周,那些貨物全不能要了。
快!”
話沒說完,馬兒己奔出數十余丈遠。
樊苗兀立在那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幸得幾位鏢師提醒,方和妻兒坐上馬車,徑轉橫亙在大周與貢越之間的攀霞山。
他們再也不敢走任何大路小徑,只在茂密的樹林里穿梭前進。
到了攀霞山腳時,唐安讓樊苗一家下車:“往周的山路是販私客所開辟,崎嶇之極,馬、輿皆無法通行,只能徒步。”
樊苗心神稍定,正要上山之時,突然察覺異樣。
“老包和他侄兒呢?”
他這才發現,長工包氏叔侄竟然不知所蹤,“該不會我們把他們落下了?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們。”
“樊老爺,”唐安勸止道,“你若是回去了,多半是沒有活路。”
“老包家從我爺爺那一代就替我們樊家做長工,我早就視他們為摯親,”樊苗慨然地說,“你說這世上豈有棄親不顧之理?”
這時,馬鐵生上前道:“行鏢者當以保護雇主和鏢物為第一要旨,那包氏叔侄既然是樊老爺家人,那理當是我等該保護的人。”
他看著樊苗,“樊老爺放心,馬某這就尋他們去,若能找到,馬某即便肝腦涂地,也會保他們周全,你就放心隨唐鏢和譚鏢先回大周。”
樊苗大為感動,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
看著馬鐵生遠去,他與妻兒和唐譚兩名鏢師隨即上山。
豈料行至半途,山腰間突然沖出一伙貢越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唐譚二人馬上抽出武器準備應戰,但貢越兵卻笑嘻嘻不以為然。
一名看似是頭兒的貢越將領來到樊苗等人跟前,他長發披肩,神情慵懶,雙肩各穿著一個大鐵環,每個鐵環上各系著三條鎖鏈,鏈端是鋒利的鐮刀,手上還提著一柄關刀,看樣子只要他一出手,鐮刀就會圍繞他身周飛舞,而他雙手還能提著關刀進攻。
他從部下手上接過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隨手扔在地上。
樊苗定眼一看,險些癱軟在地,那赫然是馮立堂的人頭!
想那馮二當家功夫了得,乃西位鏢師之首,卻也慘死在他們手上,那此間還有誰能敵得過他們?
“你,們,走不了。”
他邊搖著食指,邊用蹩腳的周語說道,“投降,不死,反抗,死。”
這時候,貢越兵押來兩人,正是包氏叔侄。
“老爺,投降吧,大不了當個奴才,最起碼能保命。”
老包說。
貢越將領拍了拍老包肩膀,并豎起大拇指:“識務,杰。”
唐山對著老包破口大罵:“沒想到你竟是個賣主求榮的腌臜小人,虧樊老爺還想著回去救你,看我不殺了你!”
說罷提棍就想砸過去。
樊苗連忙攔住他:“算了,不要為我們白白丟了性命,我認命。
但是……”他回頭看了一眼妻兒,“我不能讓我的兒子為奴,讓我妻子為娼。”
溫紹華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含淚緩緩閉上眼睛,邊說邊捂住兒子雙眼:“隼兒乖,娘答應你,這是最后一次捂你眼睛。”
樊苗隨即從懷里取出護身**,猛然朝兒子胸膛刺去!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深度有病”的玄幻奇幻,《哀鹿鳴》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樊苗貢越,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瀚明九年西月廿六,小滿后。作為文明上國的大周商人,樊苗這趟南下貢越之行可謂開足了眼界。盡管早前他己聽過不少貢越的奇怪民風異俗,本以為與大周一衣帶水的貢越就算再奇怪,也不會太出乎他所料。可當他的商隊駛進貢越第一個邊陲小鎮的那一刻,他方知道自己還是見識太少。首先讓他吃驚的,是這小鎮上不管男男女女,盡皆衣不蔽體。誠然貢越林地廣闊,潮濕悶熱,但也不至于所有亭亭玉立、豆蔻年華的姑娘,身上都只系著兩段麻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