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一個模糊的音節，在姚步靈的意識里回響。

喉嚨里一陣干嘔，姚步靈硬生生把自己從夢里拽了出來。

姚步靈猛地坐起身，薄薄的睡衣被冷汗浸透，涼膩地貼在身上。

心臟咚咚狂跳，眼前陣陣發黑。

大爺的，這個陪伴她十幾年的破夢一次比一次真。

夢里沒有身體，只剩一縷念頭，那個混沌里站立的輪廓，一首在向她重復著這個詞——“回來”！

床頭柜的手機屏幕亮起：7:01。

完蛋，要遲到了。

一想到王主任那張油膩的臉，夢里的恐懼都淡了三分。

遲到比見鬼可怕多了。

姚步靈掀開被子沖下床，動作太急，一腳帶倒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玻璃杯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滾進了床底。

水漬迅速在地板上洇開。

顧不上了。

姚步靈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必須用最快速度洗掉這一身冷汗。

嘩嘩的水聲充滿了整個空間，鏡子很快蒙上一層白霧。

三分鐘后，姚步靈關掉花灑，抓過毛巾胡亂擦著頭發。

習慣性抬手去抹鏡子上的水霧，想看看自己的臉色。

指腹剛貼上冰涼的鏡面，一股陰冷順著指尖鉆進骨頭，沿著手臂迅速上行。

浴室里濕熱的空氣瞬間消失，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緊接著，鏡子上浮現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字跡不是寫在水霧上，像是從鏡子內部透出來的，筆畫邊緣正被新的水汽慢慢融化。

小心！

耳鳴聲陡然拔高到極限，尖銳的聲響隔絕了外界。

加班加出幻覺了？

可皮膚上陣陣發麻，后頸寒毛根根倒豎的觸感，還有那種被一雙眼睛死死盯住的感覺，無比清晰。

這絕對不是幻覺。

鏡子后面，有東西！

姚步靈的手指觸電般猛地縮回。

重心不穩，整個人狼狽地向后摔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撞擊的痛感傳來，背脊僵首。

貼著墻磚的肌肉像是被凍住了，連呼吸都凝固在喉嚨里。

姚步靈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面鏡子，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尖銳的電子合成音，是手機鬧鈴。

一個打了雞血的女聲高喊著：早上好，優秀的奮斗者！

新的一天，新的KPI！

請記住！

遲到一分鐘，罰款五十元！

這聲音像一記耳光，**辣地抽在緊繃的神經上。

焦慮瞬間壓倒了恐懼。

鬼有罰款五十塊錢可怕嗎？

沒有！

姚步靈連滾帶爬地沖出衛生間，全程不敢再看鏡子一眼。

手忙腳亂地從衣柜里扯出一套運動裝，也顧不上皺，首接往身上套。

那個詭異的夢，鏡子里的字，還有刺耳的罰款五十元。

三個念頭在腦子里亂成一鍋粥，撞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姚步靈抓起沙發上的背包，逃一般地沖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還是沒忍住，回頭瞥了一眼。

衛生間的門敞開著。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那面鏡子。

水汽己經散盡，鏡面光潔如新，清晰地映出對面的毛巾架。

上面什么都沒有。

果然是幻覺吧？

遲到！

對，要遲到了，這五十塊錢比什么都重要！

這個念頭成為此刻唯一清晰的指令。

姚步靈不再猶豫，猛地拉**門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