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fēng)雪葬宗門，孤影攜令行
琦緣雪境：雙獸伴歌行
北境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鵝毛般的雪片被罡風(fēng)卷著，狠狠砸在斷壁殘垣上，發(fā)出嗚咽似的聲響。
天琦跪在齊膝深的雪地里，指尖摳進(jìn)凍得發(fā)硬的泥土里，指甲縫里滲出血絲，卻混著融雪凍成了暗紅的冰碴。
眼前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青云宗，此刻只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斷折的石柱上還殘留著未燒盡的布條，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幟，宣告著宗門的終結(jié)。
“師父……”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字眼，聲音被風(fēng)雪撕得粉碎。
三天前，一群身著黑袍的不速之客踏雪而來。
他們騎著生有雙翼的魔狼，掌心騰著墨綠色的火焰，所過之處，木樓成灰，弟子橫尸。
天琦只記得師父凌云真人將他塞進(jìn)藏經(jīng)閣的暗格里，塞給他一枚冰涼的青銅令牌，沉聲道：“拿著它，去青嵐崖，找黑魯。
記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便聽到了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聽到了師父的怒喝與魔修的獰笑，最后歸于死寂。
暗格里的三天，每一刻都是煎熬。
首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只有風(fēng)雪呼嘯，他才敢爬出來。
可眼前的一切，比死更讓他窒息。
天琦緩緩站起身，雪地里留下兩個深深的膝印。
他將青銅令牌緊緊攥在掌心，令牌上刻著繁復(fù)的云紋，邊緣被師父的體溫焐了十六年，此刻卻冰得刺骨。
他不知道“黑魯”是誰，也不知道青嵐崖在何處，但這是師父留給他的最后念想，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向。
“師父，弟子不孝，不能為您報仇，只能先活下去。”
他對著廢墟深深叩首，額頭撞在凍硬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但您放心，此仇此恨，天琦永世不忘。”
起身時，他腰間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晃了晃。
這是師父傳給他的入門禮，說是陪了師父三十年，劍鞘上的漆皮早己剝落，卻比任何神兵都讓他安心。
天琦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灰布袍，將令牌塞進(jìn)懷里貼著心口的位置，轉(zhuǎn)身踏入茫茫風(fēng)雪。
北境的雪原無邊無際，目之所及只有純白。
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的睫毛上便結(jié)了層白霜，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腹中早己空空如也，他只能抓一把干凈的雪塞進(jìn)嘴里，冰冷的雪水順著喉嚨滑下，凍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吱吱……”一聲細(xì)微的叫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天琦猛地抬頭，只見一只巴掌大的小獸正蹲在他頭頂?shù)目葜ι稀?br>
那小獸通體雪白，絨毛蓬松得像團(tuán)雪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滴融化的黃金，在昏暗的天色下閃著光。
它的尾巴又大又軟，此刻正不安分地掃著枯枝，帶落幾片積雪。
是只鼠類？
可北境的田鼠哪有這般靈動的模樣？
天琦正疑惑，那小獸突然“嗖”地一下竄了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爪子扒住他的衣領(lǐng)，小腦袋湊過來，鼻尖在他凍得發(fā)紅的臉頰上輕輕嗅了嗅。
“你是誰？”
天琦低聲問，聲音嘶啞。
小獸卻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輕響，像是在安慰。
然后，它突然跳下肩膀，跑到前面幾步遠(yuǎn)的地方，對著一個雪堆“吱吱”叫了兩聲，又回頭看天琦，小爪子不停地刨著雪。
天琦心頭一動，走過去撥開那處的積雪。
雪下竟埋著幾株凍得發(fā)硬的紫須草——這是北境罕見的靈草，雖不算珍貴，卻能驅(qū)寒暖身，嚼碎了含在嘴里，至少能抵擋住這刺骨的寒風(fēng)。
“你……”天琦又驚又喜，看向那小獸，“你是在幫我？”
小獸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跳到他的肩頭，這次首接鉆進(jìn)了他的灰布袍里，只露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天琦失笑，這小家伙倒不客氣。
但他心里卻涌上一股暖流，在這舉目無親的雪原上，這突如其來的小生命，竟讓他覺得沒那么孤單了。
他摘下幾株紫須草，塞進(jìn)嘴里慢慢嚼著。
草葉帶著淡淡的苦澀，卻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舌尖散開，漸漸蔓延到西肢百骸。
“既然你跟了我，總得有個名字。”
天琦低頭看著袍子里的小獸，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就叫你‘小小’吧。”
小小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在他懷里歡快地“吱吱”叫了兩聲。
一人一鼠繼續(xù)前行。
有了小小在，旅途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小小總能在他快要凍僵時，指引他找到避風(fēng)的巖石；在他饑渴難耐時，帶他發(fā)現(xiàn)藏在雪下的野果或靈草。
天琦漸漸發(fā)現(xiàn)，這小家伙不僅通人性，似乎還能感知到周圍的靈氣流動，總能避開那些潛藏著危險的冰縫或妖獸巢穴。
走了約莫兩日，風(fēng)雪漸漸小了些。
天琦爬上一處高坡，遠(yuǎn)遠(yuǎn)望見前方的雪原盡頭，矗立著一座險峻的山崖。
那山崖拔地而起，崖壁如墨，頂部卻覆蓋著皚皚白雪，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天地間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是……青嵐崖？”
天琦喃喃道。
他曾在宗門的典籍上見過關(guān)于北境奇景的記載，青嵐崖以險峻聞名，據(jù)說崖頂常年有青色的霧氣繚繞，故而得名。
就在這時，懷里的小小突然變得焦躁起來，在他懷里不安地***，對著青嵐崖的方向“吱吱”叫個不停，聲音里帶著警惕。
天琦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握緊鐵劍，順著小小的目光望去——只見青嵐崖下的雪地里，一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那黑影身形矯健，西足踏雪無聲，遠(yuǎn)遠(yuǎn)望去竟像是一頭豹子！
隨著距離拉近，天琦漸漸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樣。
那確實是一頭豹子，身形比尋常獵豹要大上一圈，通體漆黑如墨，唯有皮毛間夾雜著淡淡的紫紋，在雪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的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此刻正死死盯著天琦，獠牙外露，嘴角滴落的涎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散發(fā)出兇悍的氣息。
“紫云魔豹！”
天琦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魔獸他只在典籍里見過記載，性烈兇殘，成年個體足以撕碎玄境修士，而他如今不過是剛?cè)朦S境的修為，連像樣的功法都沒修全，哪里是對手？
紫云魔豹低吼一聲，聲浪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它猛地弓起身子，后腿在雪地上一蹬，帶著一股腥風(fēng)撲了過來！
天琦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將懷里的小小往身后一推，同時握緊鐵劍，橫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絕非對手，卻不能退縮——師父的令牌還在他身上，他還沒找到黑魯，絕不能死在這里！
就在紫云魔豹的利爪即將拍到他臉上的瞬間，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劃破風(fēng)雪：“黑魯！
住手！”
那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撲到半空的紫云魔豹聽到這聲音，動作猛地一頓，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不甘地低吼一聲，硬生生在空中扭轉(zhuǎn)身體，落在天琦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卻依舊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低鳴。
天琦驚魂未定，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青嵐崖的山路上，一道青影正踏著積雪快步走來。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淡青色的裙衫，裙擺上繡著細(xì)密的雪花暗紋，即便在這冰天雪地里，也未穿厚重的裘衣。
她的頭發(fā)用一根青色的木簪松松挽著，幾縷青絲垂在臉頰旁，肌膚白得像雪，卻又透著健康的粉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寒潭，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卻在看向那頭兇戾的紫云魔豹時，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少女走到紫云魔豹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它的頭頂。
神奇的是，那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魔豹，竟瞬間溫順下來，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里發(fā)出撒嬌似的低鳴。
天琦看得目瞪口呆。
少女這才抬眼看向天琦，目光落在他緊握的鐵劍和懷里探出頭的小小身上，眉頭微蹙：“你是誰？
為何會在此處？
黑魯從不主動攻擊人，除非你身上有讓它警惕的氣息。”
她的聲音和方才一樣清冷，卻并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像山澗的清泉，洗去了天琦心中的焦躁。
天琦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天琦，奉師遺命，來青嵐崖尋找‘黑魯’。
不知姑娘……”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低頭看了看腳邊溫順的紫云魔豹，輕聲道：“你要找的黑魯，便是它。”
天琦愣住了。
師父臨終前讓他拼死尋找的“黑魯”，竟然是一頭紫云魔豹？
風(fēng)雪又起，卷著雪沫打在三人身上。
少女站在崖下，青裙獵獵，身旁是威猛的魔豹；天琦立在雪中，灰袍單薄，懷里藏著靈動的小獸。
西目相對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絲線，在這茫茫雪域悄然牽起。
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鵝毛般的雪片被罡風(fēng)卷著，狠狠砸在斷壁殘垣上，發(fā)出嗚咽似的聲響。
天琦跪在齊膝深的雪地里，指尖摳進(jìn)凍得發(fā)硬的泥土里，指甲縫里滲出血絲，卻混著融雪凍成了暗紅的冰碴。
眼前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青云宗，此刻只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斷折的石柱上還殘留著未燒盡的布條，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幟，宣告著宗門的終結(jié)。
“師父……”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字眼，聲音被風(fēng)雪撕得粉碎。
三天前，一群身著黑袍的不速之客踏雪而來。
他們騎著生有雙翼的魔狼，掌心騰著墨綠色的火焰，所過之處，木樓成灰，弟子橫尸。
天琦只記得師父凌云真人將他塞進(jìn)藏經(jīng)閣的暗格里，塞給他一枚冰涼的青銅令牌，沉聲道：“拿著它，去青嵐崖，找黑魯。
記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便聽到了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聽到了師父的怒喝與魔修的獰笑，最后歸于死寂。
暗格里的三天，每一刻都是煎熬。
首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只有風(fēng)雪呼嘯，他才敢爬出來。
可眼前的一切，比死更讓他窒息。
天琦緩緩站起身，雪地里留下兩個深深的膝印。
他將青銅令牌緊緊攥在掌心，令牌上刻著繁復(fù)的云紋，邊緣被師父的體溫焐了十六年，此刻卻冰得刺骨。
他不知道“黑魯”是誰，也不知道青嵐崖在何處，但這是師父留給他的最后念想，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向。
“師父，弟子不孝，不能為您報仇，只能先活下去。”
他對著廢墟深深叩首，額頭撞在凍硬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但您放心，此仇此恨，天琦永世不忘。”
起身時，他腰間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晃了晃。
這是師父傳給他的入門禮，說是陪了師父三十年，劍鞘上的漆皮早己剝落，卻比任何神兵都讓他安心。
天琦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灰布袍，將令牌塞進(jìn)懷里貼著心口的位置，轉(zhuǎn)身踏入茫茫風(fēng)雪。
北境的雪原無邊無際，目之所及只有純白。
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的睫毛上便結(jié)了層白霜，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腹中早己空空如也，他只能抓一把干凈的雪塞進(jìn)嘴里，冰冷的雪水順著喉嚨滑下，凍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吱吱……”一聲細(xì)微的叫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天琦猛地抬頭，只見一只巴掌大的小獸正蹲在他頭頂?shù)目葜ι稀?br>
那小獸通體雪白，絨毛蓬松得像團(tuán)雪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滴融化的黃金，在昏暗的天色下閃著光。
它的尾巴又大又軟，此刻正不安分地掃著枯枝，帶落幾片積雪。
是只鼠類？
可北境的田鼠哪有這般靈動的模樣？
天琦正疑惑，那小獸突然“嗖”地一下竄了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爪子扒住他的衣領(lǐng)，小腦袋湊過來，鼻尖在他凍得發(fā)紅的臉頰上輕輕嗅了嗅。
“你是誰？”
天琦低聲問，聲音嘶啞。
小獸卻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輕響，像是在安慰。
然后，它突然跳下肩膀，跑到前面幾步遠(yuǎn)的地方，對著一個雪堆“吱吱”叫了兩聲，又回頭看天琦，小爪子不停地刨著雪。
天琦心頭一動，走過去撥開那處的積雪。
雪下竟埋著幾株凍得發(fā)硬的紫須草——這是北境罕見的靈草，雖不算珍貴，卻能驅(qū)寒暖身，嚼碎了含在嘴里，至少能抵擋住這刺骨的寒風(fēng)。
“你……”天琦又驚又喜，看向那小獸，“你是在幫我？”
小獸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跳到他的肩頭，這次首接鉆進(jìn)了他的灰布袍里，只露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天琦失笑，這小家伙倒不客氣。
但他心里卻涌上一股暖流，在這舉目無親的雪原上，這突如其來的小生命，竟讓他覺得沒那么孤單了。
他摘下幾株紫須草，塞進(jìn)嘴里慢慢嚼著。
草葉帶著淡淡的苦澀，卻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舌尖散開，漸漸蔓延到西肢百骸。
“既然你跟了我，總得有個名字。”
天琦低頭看著袍子里的小獸，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就叫你‘小小’吧。”
小小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在他懷里歡快地“吱吱”叫了兩聲。
一人一鼠繼續(xù)前行。
有了小小在，旅途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小小總能在他快要凍僵時，指引他找到避風(fēng)的巖石；在他饑渴難耐時，帶他發(fā)現(xiàn)藏在雪下的野果或靈草。
天琦漸漸發(fā)現(xiàn)，這小家伙不僅通人性，似乎還能感知到周圍的靈氣流動，總能避開那些潛藏著危險的冰縫或妖獸巢穴。
走了約莫兩日，風(fēng)雪漸漸小了些。
天琦爬上一處高坡，遠(yuǎn)遠(yuǎn)望見前方的雪原盡頭，矗立著一座險峻的山崖。
那山崖拔地而起，崖壁如墨，頂部卻覆蓋著皚皚白雪，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天地間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是……青嵐崖？”
天琦喃喃道。
他曾在宗門的典籍上見過關(guān)于北境奇景的記載，青嵐崖以險峻聞名，據(jù)說崖頂常年有青色的霧氣繚繞，故而得名。
就在這時，懷里的小小突然變得焦躁起來，在他懷里不安地***，對著青嵐崖的方向“吱吱”叫個不停，聲音里帶著警惕。
天琦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握緊鐵劍，順著小小的目光望去——只見青嵐崖下的雪地里，一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那黑影身形矯健，西足踏雪無聲，遠(yuǎn)遠(yuǎn)望去竟像是一頭豹子！
隨著距離拉近，天琦漸漸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樣。
那確實是一頭豹子，身形比尋常獵豹要大上一圈，通體漆黑如墨，唯有皮毛間夾雜著淡淡的紫紋，在雪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的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此刻正死死盯著天琦，獠牙外露，嘴角滴落的涎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散發(fā)出兇悍的氣息。
“紫云魔豹！”
天琦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魔獸他只在典籍里見過記載，性烈兇殘，成年個體足以撕碎玄境修士，而他如今不過是剛?cè)朦S境的修為，連像樣的功法都沒修全，哪里是對手？
紫云魔豹低吼一聲，聲浪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它猛地弓起身子，后腿在雪地上一蹬，帶著一股腥風(fēng)撲了過來！
天琦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將懷里的小小往身后一推，同時握緊鐵劍，橫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絕非對手，卻不能退縮——師父的令牌還在他身上，他還沒找到黑魯，絕不能死在這里！
就在紫云魔豹的利爪即將拍到他臉上的瞬間，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劃破風(fēng)雪：“黑魯！
住手！”
那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撲到半空的紫云魔豹聽到這聲音，動作猛地一頓，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不甘地低吼一聲，硬生生在空中扭轉(zhuǎn)身體，落在天琦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卻依舊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低鳴。
天琦驚魂未定，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青嵐崖的山路上，一道青影正踏著積雪快步走來。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淡青色的裙衫，裙擺上繡著細(xì)密的雪花暗紋，即便在這冰天雪地里，也未穿厚重的裘衣。
她的頭發(fā)用一根青色的木簪松松挽著，幾縷青絲垂在臉頰旁，肌膚白得像雪，卻又透著健康的粉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寒潭，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卻在看向那頭兇戾的紫云魔豹時，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少女走到紫云魔豹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它的頭頂。
神奇的是，那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魔豹，竟瞬間溫順下來，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里發(fā)出撒嬌似的低鳴。
天琦看得目瞪口呆。
少女這才抬眼看向天琦，目光落在他緊握的鐵劍和懷里探出頭的小小身上，眉頭微蹙：“你是誰？
為何會在此處？
黑魯從不主動攻擊人，除非你身上有讓它警惕的氣息。”
她的聲音和方才一樣清冷，卻并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像山澗的清泉，洗去了天琦心中的焦躁。
天琦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天琦，奉師遺命，來青嵐崖尋找‘黑魯’。
不知姑娘……”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低頭看了看腳邊溫順的紫云魔豹，輕聲道：“你要找的黑魯，便是它。”
天琦愣住了。
師父臨終前讓他拼死尋找的“黑魯”，竟然是一頭紫云魔豹？
風(fēng)雪又起，卷著雪沫打在三人身上。
少女站在崖下，青裙獵獵，身旁是威猛的魔豹；天琦立在雪中，灰袍單薄，懷里藏著靈動的小獸。
西目相對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絲線，在這茫茫雪域悄然牽起。
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