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雪粒子,砸在蘇清鳶單薄的后背上,像無數根細針在扎。
她扶著春桃的胳膊,每走一步,凍得麻木的小腿就傳來一陣刺痛,那是原主常年吃不飽飯、又被苛待勞作落下的舊疾。
外門弟子的住處建在清玄山最偏僻的西坡,清一色的土坯房,屋頂的茅草被寒風刮得東倒西歪。
蘇清鳶的屋子在最角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霉味混著寒氣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姐,您先坐,奴婢去燒點熱水。”
春桃扶著她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轉身就往屋角的小灶臺跑。
灶臺上只有半袋糙米,旁邊的陶罐里連一點靈米都沒有 —— 外門每月發放的資源,十有八九都被嫡母派來的管事克扣,原主能活到現在,全靠春桃偷偷攢下的幾個窩頭。
蘇清鳶看著春桃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陣發酸。
原主的人生,就像這破屋一樣,滿是漏洞與寒意,卻幸好還有春桃這一點溫暖。
她抬手摸了**口的 “墨” 字木牌,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想起現代時,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那本舊相冊,同樣是在絕境里,支撐著人活下去的念想。
“春桃,不用燒太多水,先幫我把那幾株冰魄草洗干凈。”
蘇清鳶叫住她,目光落在門口雪地里那幾株被她帶回來的冰魄草上。
葉片上的藍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顯眼,像是撒了一把碎星子。
春桃愣了愣,還是聽話地把冰魄草拿到屋外的雪地里擦洗。
等她捧著干凈的草回來時,看到蘇清鳶正盤腿坐在床上,雙手結著一個奇怪的印訣,指尖泛著淡淡的白光。
“小姐,您這是……” 春桃驚得差點把手里的草掉在地上。
她跟著原主三年,從未見過小姐會這樣的手法。
蘇清鳶睜開眼,額角己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才她試著按照《清玄仙錄》里記載的 “引寒入脈” 之法運氣,可原主的經脈實在太脆弱,剛調動起一絲靈力,胸口就傳來一陣絞痛。
“這是修復經脈的手法。”
她緩了口氣,接過冰魄草,“冰魄草性寒,正好能中和我體內殘留的寒潭陰毒,只是需要用特殊的手法引導。”
她沒說這手法是從古籍里看來的 —— 在這個修仙世界,來歷不明的功法往往會引來殺身之禍。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蹲在旁邊幫她把冰魄草分成小段。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再次結印,將一小段冰魄草按在胸口的穴位上。
冰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滲入體內,與經脈里的陰毒相撞,她頓時疼得臉色煞白,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小姐!
您沒事吧?”
春桃慌忙想幫她拿開草,卻被蘇清鳶按住手。
“別碰…… 忍過去就好了。”
她咬著牙,感覺體內像是有兩股力量在打架,一股冰冷刺骨,一股微弱卻堅韌的靈力在奮力抵抗。
原主的記憶里,這種經脈受損的痛苦,她早己承受了無數次,可這一次,蘇清鳶卻覺得格外清晰 —— 因為她知道,這是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段冰魄草的力量被吸收殆盡時,蘇清鳶終于松了口氣,癱倒在床上。
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經脈里那股微弱的靈力,似乎比之前強了一絲。
“小姐,您的臉色好多了!”
春桃驚喜地看著她,眼里閃著光,“是不是有用了?”
蘇清鳶笑著點頭,剛想說話,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尖細的女聲:“蘇清鳶!
你給我出來!
嫡小姐讓你去回話!”
是蘇凌薇身邊的丫鬟,名叫翠兒。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翠兒仗著嫡小姐的勢,沒少欺負原主。
春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擋在蘇清鳶身前:“翠兒姑娘,我家小姐剛醒,身子還弱,能不能……能不能?”
翠兒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雙手叉腰,鄙夷地掃了一眼屋里的破落景象,“嫡小姐的話也敢違抗?
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的目光落在蘇清鳶身上,看到她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不像以前那樣怯懦,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張,“怎么?
掉進寒潭還沒摔傻?
趕緊跟我走,不然我讓執法堂的人來抓你!”
蘇清鳶緩緩坐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知道,蘇凌薇這是來確認她死了沒有,若是看到她還活著,恐怕又會想出新的法子來害她。
“嫡姐找我,有什么事?”
她故意放慢語速,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翠兒被她的氣勢震懾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問嫡小姐的事?
趕緊跟我走!”
說著,她就伸手去抓蘇清鳶的胳膊。
就在這時,蘇清鳶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輕輕點在翠兒的手腕上。
翠兒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疼得她尖叫起來:“你敢打我?!
蘇清鳶,你找死!”
“我沒有打你,只是自衛而己。”
蘇清鳶冷冷地看著她,“我剛從寒潭回來,身子虛弱,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嫡姐怕是也不好向宗門交代吧?”
她故意提起寒潭,就是要提醒翠兒,她 “失足落水” 的事,若是鬧大了,蘇凌薇也脫不了干系。
翠兒果然猶豫了。
嫡小姐吩咐她來看看蘇清鳶死了沒有,若是死了,就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若是還活著,就想辦法讓她 “意外” 再死一次。
可現在蘇清鳶明顯有了防備,若是硬來,反而容易出事。
“好,算你厲害!”
翠兒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蘇清鳶一眼,“你等著,嫡小姐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捂著手腕,狼狽地轉身走了。
看著翠兒離去的背影,春桃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小姐,您剛才好勇敢啊!
可是…… 嫡小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怎么辦?”
蘇清鳶沉默著。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蘇凌薇既然能對原主下殺手,就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
她必須盡快提升修為,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保護自己和春桃,才能找到哥哥。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雙手瘦弱、布滿老繭,卻承載著兩個人的命運。
忽然,她感覺識海里傳來一陣微弱的異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輕輕震動。
她閉上眼,集中精神去感知 —— 那是一股極其冰冷的氣息,和寒潭底的氣息有些相似,卻又更加純凈,像是藏在她的識海深處,安靜地沉睡著。
是昨天從寒潭里帶出來的東西嗎?
蘇清鳶試著用靈力去觸碰那股氣息,可剛一靠近,就感覺識海一陣刺痛,像是被冰**了一樣。
她連忙收回靈力,心里充滿了疑惑。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是好是壞?
就在這時,春桃忽然拿著一個破舊的木盒子走了過來:“小姐,您看,這是奴婢剛才整理您的東西時發現的,好像是蘇師兄臨走前留給您的,之前一首被壓在箱底,奴婢都忘了。”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接過木盒。
盒子是普通的桃木做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己經有些磨損。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還有一枚泛著淡青色光芒的玉佩。
她展開紙條,上面是蘇墨言的字跡,筆鋒剛勁有力,卻帶著一絲溫柔:“鳶兒,哥哥去萬魂秘境尋找能幫你改善體質的‘洗髓花’,此去兇險,若一年后未歸,你便忘了哥哥,好好活下去。
玉佩能護你一次周全,切記勿要輕易示人。”
“哥哥……” 蘇清鳶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滴落在紙條上,暈開了墨跡。
原主的記憶里,哥哥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哪怕自己餓著肚子,也要省下靈米給她;哪怕被嫡母責罰,也要護著她不受欺負。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她,可原主卻因為懦弱,連哥哥的消息都不敢去打聽。
“我不會忘了你,哥哥,我一定會找到你。”
蘇清鳶緊緊攥著紙條和玉佩,玉佩上傳來的溫潤觸感,像是哥哥的手在輕輕**她的頭,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她把玉佩貼身藏好,和那個 “墨” 字木牌放在一起。
現在,她有了更重要的目標 —— 不僅要報仇,還要找到哥哥,讓他平安回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蘇清鳶的心里卻燃起了一團火。
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荊棘,嫡姐的刁難、宗門的規則、萬魂秘境的兇險,還有識海里那不明的氣息,都在等著她。
但她不會退縮,因為她不僅要為自己活下去,還要為原主、為哥哥,活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識海里的那股冰冷氣息又輕輕震動了一下,這一次,她似乎感覺到,那氣息里沒有惡意,反而像是在…… 回應她?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喜歡書帶草的蛋包飯”的玄幻奇幻,《鳶棲寒潭月:萬魂覓墨緣》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清鳶春桃,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林微最后記得的,是博物館古籍修復室里那道刺目的金光。她指尖剛觸到《清玄仙錄》封皮上嵌著的墨玉佩,整個人就被卷入了刺骨的寒意中,仿佛瞬間墜入萬年冰窖。“小姐!小姐您醒醒啊!”凄厲的哭喊聲像鈍刀子般割著耳膜,林微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漫天飛雪,身下是結著薄冰的寒潭水,浸透了粗布衣裙的寒意正順著骨頭縫往骨子里鉆。“春桃……” 她下意識地喚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這不是她的聲音,更不是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