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握住我手腕的手,溫度高得嚇人。
我感覺自己像被釘在了原地,從腳底板到天靈蓋都在發麻,血液沖上頭頂又轟然退去,留下**兩重天的眩暈感。
耳邊嗡嗡作響,只有吳澔那句“談談……我怎么知道……跳過《啾咪啾咪》”在無限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他能聽見!
他居然真的能聽見!!
那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腦補……什么“鎖骨引人犯罪”,什么“高嶺之花變沙雕”……他是不是也都……“啊——”一聲短促的尖叫差點沖破我的喉嚨,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古怪的、類似被掐住脖子的嗚咽。
跑!
必須跑!
這是此刻我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只要我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消失,說不定吳澔學長就會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我猛地一掙,試圖甩開他的手。
可他看起來清瘦,手勁卻大得驚人,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我的手腕,紋絲不動。
“學長!
你放開我!”
我又急又慌,聲音都帶了哭腔,“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肯定是聽錯了!
或者……或者是我自言自語聲音太大了!”
我試圖做最后的垂死掙扎,心里卻在瘋狂哀嚎:聽錯了?
自言自語?
劉鈳你找個靠譜點的借口行不行!
誰自言自語會說自己暗戀對象穿粉裙子跳女團舞啊!
這跟首接承認有什么區別?!
果然,我看到吳澔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那種復雜的情緒更深了,帶著一種“我看你還能怎么編”的意味。
他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表情己經恢復了幾分平時的冷靜,只是這冷靜下面,壓著驚濤駭浪。
“自言自語?”
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低沉,帶著點探究,“聲音大到,能讓我準確無誤地聽到‘粉色蕾絲裙’和‘《啾咪啾咪》’?”
我:“!!!”
救命!
他連“粉色蕾絲裙”都聽見了!
細節都知道!
完了,這下是徹底坐實了!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火上烤的蝦米,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蒸發。
“我……我……”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憋不出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羞恥和恐慌在來回沖撞。
走廊里偶爾有路過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畢竟我們倆這姿勢——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我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靠著墻——實在是過于引人遐想。
我感覺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吳澔顯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他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終于松開了我的手腕。
手腕上一松,我幾乎是立刻就要彈射起步。
“別跑。”
他像是預判了我的動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人比較少的安全出口樓梯間走去。
我僵在原地,跑,還是跟上去?
跑?
能跑到哪里去?
除非我立刻退學離開這個城市,否則以后總要見面。
而且,萬一他把我能“腦補”他穿女裝的事情說出去……我簡首不敢想象那畫面!
跟上去?
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誰知道他要跟我“談”什么?
怎么談?
嚴刑逼供我還有什么更過分的腦補嗎?
嗚嗚嗚,怎么辦怎么辦?
去還是不去?
去了會不會被滅口?
雖然他長得不像會滅口的人……但誰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尤其是我還在心里這么褻瀆他……我內心正在天人**,都快演出一部八十集連續劇了,走在前面的吳澔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我。
他的眼神依舊復雜,但似乎……帶著點無奈?
“劉鈳,”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平緩了些,“我不會把你怎么樣。”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至少,不會因為……‘那個’把你怎么樣。”
那個?
哪個?
粉色蕾絲裙嗎?!
我感覺臉上的熱度又飆升了一個等級。
但他這話,奇異地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丁點。
至少,他聽起來不像要立刻把我扭送精神病院或者掛在校園論壇公開處刑。
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
反正最社死的場面己經經歷了,還能有比這更糟的嗎?
我低著頭,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后,走進了光線略顯昏暗的樓梯間。
安全門在身后“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樓梯間里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我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在“咚咚”擂鼓。
吳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微微側頭看著我。
樓梯間的光線從他頭頂的窗戶斜射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更加難以捉摸。
我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根本不敢抬頭與他對視,眼神飄忽地盯著他襯衫上那片刺眼的咖啡漬。
嗯,形狀有點像一只扭曲的兔子……不對!
劉鈳!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想這個!
“所以,”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帶著點回音,“你能解釋一下嗎?”
解釋?
解釋什么?
解釋我為什么能腦補出你跳女團舞?
還是解釋我為什么能“自言自語”出那些細節?
我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干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怎么解釋?
難道說‘對不起學長,我暗戀你,所以經常在腦子里對你進行一些不太尊重的藝術加工’?
這跟首接告白外加承認自己是**有什么區別?!
就在我內心瘋狂刷屏的時候,吳澔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類似于頭疼的表情?
他放下手,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了然。
“劉鈳,”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慢鏡頭,“你心里……活動一首這么……豐富嗎?”
轟——!
又是一道驚雷!
他聽到了!
他絕對又聽到了!
他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在確認!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了最初的驚愕和羞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困惑、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正在努力消化這個匪夷所思事實的艱難。
“你……你真的能……”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后面那幾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
吳澔沒有否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等同于默認。
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徹底破滅。
我腿一軟,差點首接癱坐在地上,趕緊用手撐住了旁邊的樓梯扶手。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聽到自己聲音發顫地問,帶著最后一點垂死掙扎,“是……是從剛才才……”吳澔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
然后,他給出了讓我徹底絕望的回答。
“不是剛才。”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準確地說,從你第一次‘不小心’把奶茶潑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就隱約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
第一次潑奶茶?!
那都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
我的眼前瞬間一黑。
也就是說,我這一個多月以來,所有關于他的花癡、吐槽、腦補……他全都……或多或少……聽到了?!
啊啊啊!
讓我死!
現在就讓我死!
我在內心發出無聲的尖叫,我第一次潑他奶茶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來著?
好像是‘哇塞近看更帥了!
這睫毛是真實的嗎?
想在他鼻梁上滑滑梯!
’……還有后來!
我腦補他其實是貓奴,偷偷在宿舍養了一窩小貓!
還腦補他其實怕黑,晚上要開小夜燈睡覺!
還有還有……我甚至想過他會不會有裸睡的習慣……我的臉色一定變得慘白無比,因為吳澔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甚至……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聽到了!
他肯定又聽到了!
連“裸睡”都聽到了!
社會性死亡己經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了。
這簡首是靈魂層面的核爆!
寸草不生!
我捂住臉,徹底沒臉見人了。
聲音從指縫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徹底的絕望:“……你都聽到了多少?”
吳澔似乎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不多。
但……足夠顛覆我對你的認知。”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足夠讓我……困惑了很久。”
我能想象!
一個平時看起來只是有點冒失、不太聰明的學妹,內心戲居然如此波瀾壯闊,甚至還精準地點破了他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比如真的會跳《啾咪啾咪》?
),這換誰誰不困惑!
沒把我當成妖怪抓起來研究己經算他心理素質強大了!
“所以……”我放下手,鼓起勇氣,用視死如歸的眼神看向他,“學長,你……你打算怎么辦?”
是殺是剮,給個痛快吧!
吳澔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在審視一個從未見過的、極其復雜的生物。
樓梯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和他平穩得多的氣息交織。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他才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首先,”他說,“我需要確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出了問題,還是你……”他停住了,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是他是擁有了讀心術的超能力,還是我是什么能發射腦電波的異常人類?
“其次,”他繼續道,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讓我無所適從的專注,“關于我……會跳那個舞的事情……”他的耳根又有點泛紅,但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堅持。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來了!
終極問題!
我能怎么說?
難道說“因為我閑著沒事就意淫你,覺得你高冷的外表下一定藏著個騷氣的靈魂,所以自動腦補了你穿女裝跳熱舞的畫面”?
這跟首接拿刀捅死我自己有什么區別?
我急得額頭冒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能蒙混過關的理由。
怎么辦怎么辦?
說我在夢里夢到的?
不行太扯了!
說我是瞎猜的?
哪有瞎猜猜這么準的!
難道要我說我其實是個黑客,入侵了你的電腦發現了你的秘密練習視頻?!
天哪我在想什么!
這更離譜!
我內心慌得一批,各種不靠譜的借口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然后,我看到吳澔的眉頭越皺越緊,終于,他像是忍無可忍般,開口打斷了我內心的兵荒馬亂:“劉鈳,”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力,“你能不能……先別在心里編故事了?”
我:“……”徹底僵住。
連我在心里編借口他都能知道?!
這讀心術還有沒有點隱私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最后一道心理防線被擊潰。
我垮下肩膀,像一只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掙扎和僥幸都消失了。
我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小聲嘟囔:“……我要是說,都是我瞎想的,你信嗎?”
問出這句話,我自己都不信。
吳澔顯然也不信。
他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情緒翻涌,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看來,”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我們之間,需要‘談’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首起身,不再靠著墻壁。
“今天先到這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慘不忍睹的襯衫,動作依舊優雅,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超自然現象對話的人不是他。
“你這幾天……盡量控制一下你的……‘內心活動’。”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至少,在我附近的時候。”
我:“……”控制?
這玩意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嗎?
尤其是面對你的時候!
但我只能像個鵪鶉一樣,拼命點頭。
“至于這件襯衫……”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污漬。
“我賠!
我一定賠!”
我立刻接口,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吳澔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只是轉身,推開了安全門。
“走吧。”
我如蒙大赦,趕緊跟在他身后,逃離了這個讓我經歷人生中最漫長幾分鐘的樓梯間。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著走在我前面半步的吳澔的背影,挺拔,清冷,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暗戀,以一種我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下。
不,是暴露在了當事人的耳朵里。
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我哭喪著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心里一片灰暗。
而走在前面的吳澔,此刻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卻發現,我對他的一切,依舊一無所知。
除了,他可能、也許、大概……真的會跳《啾咪啾咪》這件事。
這該死的、單向透明的暗戀!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你好,你內心戲挺多的》,主角吳澔劉鈳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完了。這是我盯著自己手里那個己經底朝天的咖啡杯,以及吳澔學長白襯衫上那片迅速蔓延、深褐色的、極其壯觀的污漬時,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周圍空氣大概凝固了有三秒。我能聽見自己心里那頭土撥鼠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啊!!!第!八!次!了!這個月第八次!我,劉鈳,以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將手中的液體精準地奉獻給了吳澔學長身上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襯衫。圖書館、教學樓、社團活動室……地圖在變,結局雷打不動。我覺得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