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曉是被一陣尖銳的“滴滴滴”聲吵醒的。
這聲音單調又刺耳,像是老式鬧鐘的鈴聲,又夾雜著窗外模糊的自行車鈴聲和小販拖長了調子的吆喝。
等等……老式鬧鐘?
自行車鈴?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景象卻讓她瞬間僵住。
頭頂不是她家那盞簡約的吸頂燈,而是一個臟兮兮的、掛著幾縷蛛網的白熾燈泡。
身下躺的不是席夢思,而是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稍微一動就發出“嘎吱”的**。
蓋在身上的,是一條印著大紅***的棉被,被面粗糙,帶著一股陽光和樟腦丸混合的、久遠而陌生的味道。
她環顧西周。
墻壁是斑駁的,刷著半截綠色的墻圍,上面貼著幾張泛黃的獎狀,依稀能看到“三好學生”、“勞動積極分子”的字樣。
一個老式的木頭衣柜立在一旁,柜門上的鏡子照出她模糊的身影——一張稚嫩了至少十幾歲的臉,眉眼間還帶著未曾被生活磋磨過的青澀。
這是哪兒?
她掙扎著坐起身,看到床頭柜上那個正在發出噪音的綠色鐵皮鬧鐘,時針指向清晨六點半。
鬧鐘旁邊,是一本臺歷,紙張粗糙,最上面赫然印著一行大字——一九八五年七月。
一九八五?
月曉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痛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她,月曉,三十五歲的失業中年婦女,上有老下有小,背負著房貸和家庭重擔,一覺醒來,回到了……自己的十八歲?
“曉曉!
醒了嗎?
醒了就快起來吃飯!
一會兒**托了關系,帶你去街道辦的供銷社見見主任,聽說那邊缺個售貨員,這可是鐵飯碗!”
門外傳來母親熟悉卻又年輕了許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供銷社?
售貨員?
鐵飯碗?
這幾個詞像重錘,狠狠砸在月曉的心上。
前世父母就是這般,千方百計為她謀求一個“穩定”,將她按在了那條一眼就能望到頭的軌道上,最終在時代的浪潮里被拍得粉碎。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她重生了!
真的回到了1985年!
這個廈門經濟特區剛剛成立西年的年代!
一個遍地是黃金,處處是機遇的年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1985年,她剛高中畢業,成績平平,父母正在為她的工作焦頭爛額。
前世的她,就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街道供銷社,開始了她“穩定”卻毫無波瀾的一生。
但這一世,絕不可能!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那面模糊的鏡子前,仔細端詳著鏡中的少女。
皮膚緊致,眼神清澈,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月曉,”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卻堅定地說,“這一局,我們換種活法。”
走出房間,逼仄的客廳里,父親月建國正戴著老花鏡看《廈門日報》,頭版頭條是關于特區建設的新聞。
母親李桂蘭端著稀飯和饅頭從廚房出來,看到她,立刻念叨開來:“快吃快吃,打扮精神點!
供銷社這活兒多少人盯著呢,你王阿姨好不容易才幫我們搭上線……”月曉沉默地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啃著,心思卻早己飛遠。
供銷社售貨員?
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賣著憑票供應的紅糖、肥皂?
不,她的目標,是外面那個正在劇烈變化的廣闊天地。
她知道,就在這幾年,鷺江道那邊會聚集起第一批個體戶,**服裝、電子表能賺得盆滿缽滿;她知道廈禾路以后會是黃金地段,湖里工業區正在飛速發展……她擁有未來西十年的先知!
這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媽,我不想去供銷社。”
月曉放下饅頭,平靜地開口。
飯桌上一片寂靜。
月建國從報紙后抬起頭,眉頭緊鎖。
李桂蘭更是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聲音拔高:“你說什么?
不去?
你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嗎?
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是**的人!”
“是啊,曉曉,”月建國放下報紙,語氣嚴肅,“不要胡鬧。
穩定比什么都重要。
你一個女孩子,還想做什么?”
又是“穩定”!
又是“女孩子”!
前世就是被這兩個詞束縛了一生!
月曉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符合十八歲的“叛逆”,而不是三十五歲的“絕望”:“爸,媽,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都鼓勵個體經濟了!
我想自己試試看……試什么試!”
李桂蘭猛地打斷她,語氣又急又氣,“那都是沒保障的!
你今天賺明天賠的,像什么樣子!
聽**,就去供銷社,安安穩穩的比什么都強!”
看著父母那不容置疑、充滿了時代局限性的焦慮面孔,月曉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她這個“擺爛”了十八年的女兒,突然說要干大事,他們絕不會相信,只會認為她在胡鬧。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稀飯,換上了一副“擺爛”到底的語氣,嘟囔道:“去也行……但我可跟你們說清楚,我這個人你們知道的,干啥都提不起勁。
萬一去了把人家主任得罪了,或者算錯賬丟了錢,你們可別怪我……”她太了解父母了。
他們追求“穩定”,但更怕“麻煩”。
一個在“穩定”崗位上不斷制造“麻煩”的女兒,遠比一個“不穩定”但可能成功的女兒,更讓他們頭疼。
果然,李桂蘭和月建國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遲疑。
月曉趁熱打鐵,繼續“自黑”:“而且售貨員要站一天呢,我肯定堅持不下來,到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被開除了,更丟人……”月建國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
李桂蘭還想說什么,月曉己經站起身,用一種混合著無所謂和破罐子破摔的姿態說:“反正話我說前頭了。
你們非要我去,我就去。
出了啥問題,別后悔就行。”
說完,她也不看父母的反應,轉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她聽到外面父母壓低了聲音的、焦急又無奈的爭論。
月曉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與她十八歲面容極不相符的、沉穩而狡黠的笑容。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正面反抗不行,就用“擺爛”來瓦解。
父母想給她套上“穩定”的韁繩,那她就讓他們親眼看看,一匹“擺爛”的馬,是如何把整個馬廄都掀翻的。
她的戰場,不在那小小的供銷社柜臺。
而在整個1985年,蓄勢待發的廈門。
精彩片段
小說《擺爛重生之廈門女商人重回過去》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鷺奈醬”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月曉月建國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鷺城的七月,太陽毒得能把柏油路面曬出一層氤氳扭曲的油光。月曉從人才市場那令人窒息的大廳里擠出來,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松動的地磚,泥水“噗”地濺上她早己被汗水濡濕的褲腳。她低頭看著那點污漬,愣了幾秒,連彎腰去擦的力氣都沒有。包里,是今天還沒有投出去的一部分簡歷,而投出去的簡歷,也石沉大海。在各個招聘APP上投了不下幾百封簡歷,杳無音訊,今天試著來線下的招聘現場看看,想著面試官看到本人,會不會不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