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下了兩日,第三日終于停了。
但積雪深厚,官道依然不通。
你也就只能接著在驛站后院歇著。
這兩日,你除了吃飯、睡覺、換藥,就只讓樓石念一些書給你解悶。
充足的休息讓你的精神好了許多。
府里送來的包裹中,有幾本京中時下流行的話本小說,樓石讀給你解悶,你初時還覺得有些樂趣,但是念的多了,發現也不過就是那個套路,也就興致缺缺。
就著斜照進來的陽光,樓石在讀《水經注》,能被你帶著回京的書,你都大多讀過,這年頭書很珍貴,邊地科舉類的書還能有,但是這些雜類的書,都是你當初從京城帶過去的,如今又帶回來,看過的次數多了,你也就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你本都要睡著了,卻聽見外頭像是有動靜,就強撐著首起身子讓樓石去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后,樓石回來稟報:“啟稟二爺,外面來了一撥人,看穿著打扮像是富貴人家的家眷,帶著不少隨從。
他們的車馬陷在雪里了,想在驛站歇腳,被我們攔下了。
他們說……他們是金陵薛家的人。”
薛家?
莫不是皇商薛家,說是有百萬之巨的富有商賈,和賈家算是世交,金陵來的也算對得上號。
“薛家……”你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姓氏,腦中迅速閃過相關的訊息。
皇商,紫薇舍人之后,母親王夫人的妹妹便是嫁入了薛家。
如此說來,也算是沾親帶故。
只是,他們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官道上?
“樓石,”你抬起眼,看向他,“你親自去看看。”
“問清楚他們的來路,要去往何處,領頭的是誰。
另外,仔細觀察他們隨從的樣貌、氣度,以及車馬行李的規制。
看看是像落難的商旅,還是另有派頭。”
你頓了頓,補充道:“記住,只問話,不必表明我們的身份,也無需提供幫助。
問清楚了,立刻回來回話。”
“是,二爺!”
樓石立刻領命,整了整衣冠,沉步走出車廂。
你重新靠回軟墊,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樓石回來了。
他一進車廂,便壓低了聲音,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二爺,問清楚了。”
他稟報道,“對方確實是金陵薛家。
領頭的是一位叫薛蝌的年輕公子,說是奉母命,護送他的堂妹薛寶琴**。
他們是去京城投親的,目的地……正是榮國府。”
“榮國府?”
你有些意外。
“是。”
樓石點頭,繼續說道,“小的旁敲側擊問了問,原來這位薛寶琴姑娘,自幼許配給了梅翰林的兒子。
只是梅家如今外放,他們便先**,到咱們府上暫住,等候梅家回京完婚。”
樓石的描述十分詳盡:“小的仔細看了,那位薛蝌公子倒還算沉穩有禮,但他家下人卻有些張揚,言談間頗以皇商身份自傲。
他們的車隊規模不小,除了幾輛女眷坐的馬車,后面還跟著十幾輛大車,載滿了箱籠行李,看著不像是短期暫住的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玩味:“而且,小的還聽他們的下人私下抱怨,說都是因為他們大爺——就是叫薛蟠的,在路上跟人起了**,耽誤了行程,才趕上這場大雪,被困在了這里。”
薛蝌、薛寶琴、**投親、榮國府……這些信息在你腦中串聯起來。
薛家似乎正在將他們的重心,或者說,將他們的未來,逐步向京城,向賈家轉移。
先是薛寶釵母子,如今又是薛寶琴兄妹。
這怕是急著找個靠山呢。
外面,薛家的人似乎還在與你的親兵交涉,聲音隱隱傳來。
他們被困在風雪里,人困馬乏,而近在咫尺的驛站后院卻被你們這群“來歷不明的軍爺”霸占,想來心中定然不滿。
外頭又傳來一陣喧嘩,似是又有事情發生,樓石不等吩咐就出去了解情況。
“說是外頭薛家有個丫鬟,不知怎么的滑倒了,眼看就要摔下旁邊的小坡,我們有個兄弟伸手拉了一把,結果薛家的下人沖上來,非說我們的人輕薄了她,……快要打起來了!”
樓石臉上表情憤憤不平。
驛站建在半坡上,旁邊為了排水,挖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土坡,此刻覆滿了積雪,滑下去雖不至有性命之憂,但摔個鼻青臉腫是免不了的。
你知道樓石和手下那些兄弟絕不敢騙你的,這事大抵真就是薛家無理取鬧。
你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輕薄?
在這冰天雪地里,你的親兵穿著厚重的甲胄,能怎么輕薄一個同樣裹得像粽子一樣的丫鬟?
你靠在軟墊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對樓石淡淡地吩咐道:“不是什么大事。
你出去問問那個丫鬟,既然她一口咬定我的人輕薄了她,那按照規矩,被輕薄了,為了她的清白,就嫁給我們那個弟兄好了。”
你頓了頓,“你就問她,想不想嫁給我的親兵。
我身邊的人,再不濟也是個有品級的軍官,將來掙個出身,配她一個商賈人家的丫鬟,綽綽有余。
她要是愿意,我這就做主,讓他們就地拜堂,等回了京,我再補一份聘禮給薛家。
她要是不愿意……那就讓她說清楚,到底是我的人輕薄了她,還是她自己腳滑,被人扶了一把。”
樓石聽得一愣,“是,二爺!
小的明白了!”
他興沖沖地領命而去。
你靠在榻上,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聽樓石高聲將你的“提議”傳達了出去,他那吊兒郎當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壓,將你的話原封不動,甚至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我們二爺說了!
我們這兄弟是好心,我們二爺發話了,現在就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讓你家這姑娘嫁給我們這兄弟,我們二爺親自做媒,聘禮按官家夫人的規制給,絕不虧待!
二,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在這風雪地里,污了我家兄弟的清白!”
樓石的話音一落,外面原本嘈雜的喝罵聲瞬間安靜了下來,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些薛家的下人,本以為對方不過是些大頭兵,仗著人多勢眾,想討個說法,占點便宜。
誰曾想,對方的主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首接把“輕薄”這事定性,然后反將一軍。
嫁給一個當兵的?
那個原本還在哭哭啼啼的丫鬟,哭聲立刻就止住了。
她雖然是個丫鬟,但在薛家這種富貴人家,將來也是要配個管事小廝,或者放出去嫁個殷實人家。
嫁給一個前途未卜的兵卒?
她一百個不愿意。
可要是不嫁,就得承認自己是無理取鬧,那在主子面前豈不是更沒臉面?
一時間,薛家的人被架在火上,進退兩難。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聽起來像是管事的人,陪著笑聲打圓場:“這位軍爺,軍爺息怒……誤會,都是誤會!
是我們這丫頭不懂事,沖撞了軍爺!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誤會?”
樓石的聲音帶著冷笑,“剛剛不是還喊打喊殺的嗎?
怎么這會兒就成誤會了?”
“是是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軍爺,您看這天寒地凍的……”樓石沒有再為難他們,只是冷哼了一聲,你便聽到他下令讓親兵退回來的聲音。
外面的喧鬧,就此平息。
一場鬧劇,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在紅樓做權臣是一種什么體驗》是作者“倒衛人”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樓石薛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車輪碾過凍土的“咯吱”聲,這是這片灰蒙蒙天地間唯一持續的聲響。你在一片混沌中浮沉。“二爺,您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關切。你費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先是模糊成一團團色塊,然后才慢慢聚焦。是樓石那張寫滿焦慮的臉。他正俯身看著你,手里拿著一塊濕潤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你額頭的冷汗。你正躺在一輛改造過的寬大馬車里,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和皮毛,但依舊無法完全抵消路途的顛簸。“……到哪了?”你的聲音沙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