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A大總是被樟木和桂子的氣味籠罩。

三號教學樓階梯教室的上課鈴剛響，楚若一出現，喧鬧聲就靜了片刻，隨后響起帶著驚訝的低聲議論。

她穿著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釘著三顆圓紐扣。

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腳踝，米白色的鞋面上系著個小蝴蝶結。

頭發剛到肩膀，有些自然的卷曲，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

“若若！

這兒！”

靠窗的三個女生站起來，把中間最好的位置讓出來。

其中一個用濕巾擦了擦桌面：“剛擦過?！?br>
楚若點點頭：“謝謝你們。”

她在座位坐下，放下帆布包時，頭發上的香氣淡淡飄過。

講課的教授姓嚴。

講完理論部分，他出了一道案例分析題。

教室里安靜下來。

楚若低頭想了一會兒，慢慢舉起手。

“楚若同學，你來說說。”

教授看向她。

“教授，我可能想得不全?！?br>
她聲音平穩，從案例的核心問題開始講，引用了上周提到的期刊內容，邏輯清楚，偶爾停下來思考時會輕咬嘴唇。

教授聽完點點頭：“楚若同學預習得很充分，還能靈活運用，值得大家學習?！?br>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那本期刊我看不進去。”

“她學習真好?！?br>
“上次我感冒，她把筆記發給我，還問我需不需要藥?！?br>
楚若只是微微低頭，整理了一下頭發，對看向她的人露出淺淺的笑容。

課間休息時，她座位旁圍了不少人。

隔壁班的男生拿著專業書過來，臉有些紅：“楚若，這道題我不會，能幫我看看嗎？”

楚若接過書，低頭看題。

“你看這里，”她指著題目，“關鍵是要區分這兩個理論的適用場景，可以結合之前講過的社區案例來理解……”她講得很仔細，還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用不同顏色的筆寫下思路。

字跡很工整。

男生接過紙時，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立刻縮了回去。

幾個女生圍著她討論周末的社團活動。

“若若，你們去敬老院能帶上我們嗎？”

“聽說老人們可喜歡你了。”

楚若說：“好啊，人多熱鬧，不過要記得小聲說話。”

她又說：“我準備了些無糖餅干，你們要帶什么可以告訴我?！?br>
這時教室后門傳來響動。

一個女生打翻了保溫杯，熱水濺在楚若裙子上。

女生臉色發白：“對不起！”

周圍安靜下來。

楚若搖搖頭：“沒關系?！?br>
她拿起紙巾擦裙子，“你沒燙著吧？”

女生眼睛紅了，連聲道歉。

楚若拍拍她的手：“真的沒事?！?br>
角落里，胡凌一首安靜地坐著。

他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很厚。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襯衫，頭發有些亂。

課堂上大家都在看楚若時，他一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書角——那本書上寫滿了批注。

楚若講題時，他偶爾抬頭看一眼，眼神平靜，隨后又低下頭。

課間的熱鬧和他無關。

他從書包里拿出面包，慢慢吃著。

熱水濺到他褲腿上時，他只是皺了皺眉，用紙巾擦了擦。

下課鈴響了。

楚若被同學們圍著走出教室。

胡凌收拾好書包，他的書包很舊，但很干凈。

起身時撞到桌子，沒人注意。

他低著頭沿墻根走。

快出門時，楚若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同學，你的筆掉了?！?br>
胡凌停下，看到鋼筆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看到一雙米白色的鞋停在他面前。

抬起頭，對上楚若的眼睛。

她臉上帶著笑：“下次走路注意點。”

胡凌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抓起筆塞進書包，低聲說：“謝謝?！?br>
然后快步走出教室，差點撞到欄桿。

楚若看著他離開，嘴角還掛著笑。

旁邊的女生問：“若若，你認識他？

好像是咱們班的胡凌，平時不怎么說話?！?br>
“不太熟，”楚若轉回頭，“只是看他總是一個人。

下次班級活動可以叫他一起?！?br>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楚若被同學們圍著，那個不起眼的背影己經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