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菜市場,總彌漫著一種混雜的氣味——爛菜葉的酸腐、大蔥的辛辣、還有早霜的清冷。
老陳和楊秀真天不亮就支起攤子,把帶著泥土的蘿卜、飽滿的土豆一一碼放整齊。
“支棱昨兒又匯了五百。”
楊秀真系緊頭巾,聲音裹在白色的哈氣里,“這孩子,說了不用。”
老陳搓搓凍僵的手:“隨他吧。”
他們都知道,養子陳支棱在城里過得并不輕松。
三年前,他以全縣前十的成績考上省城大學,成了這座小山村的驕傲。
村民們你五十我一百地湊了學費,老陳夫婦把攢了多年的退休金塞進他行囊。
可陳支棱比誰都知道那沓錢的重量。
大學三年,他送外賣、搬快遞、做家教,什么活都接。
如今在“老地方”餐廳端盤子,每晚工作到十點。
這天晚上,餐廳里煙霧繚繞。
一桌客人喝到第五箱啤酒時,聲音己經大得蓋過了音響。
“小妹,再陪哥喝一杯!”
一個禿頂男人拉住路過的女服務員林溪的手腕,“裝什么清高?”
劉芝芝試圖抽手,卻被攥得更緊。
她二十二歲,和陳支棱一樣是勤工儉學的學生,這是第一天上班,看著溫溫柔柔客客氣氣,此刻卻勇敢果斷地抓起鄰桌的啤酒杯,毫不猶豫地潑在對方臉上。
“**(臟話消音)!”
禿頭跳起來,啤酒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另外三個男人也站起來,形成合圍之勢。
“給臉不要臉!”
禿頭揚起手。
就在這時,一只結實的手臂橫***,穩穩架住了即將落下的巴掌。
“幾位大哥,消消氣。”
陳支棱不知何時站在了中間,身子微微前傾,是個既恭敬又不失防備的姿勢。
他穿著服務生的白襯衫,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見——那是常年干農活和扛重物練就的體魄。
“滾開!”
禿頭怒吼。
陳支棱沒動,聲音依然平靜:“這單我可以給您打八折。”
“我缺你這點錢?”
禿頭猛地推了他一把。
陳支棱踉蹌一步,站穩。
他想起小時候被村里孩子欺負,罵他是“林子里撿來的野種”,他也是這樣,既不還手,也不退縮。
老陳后來對他說:“支棱啊,山里的樹為什么能長首?
因為它知道自己要往天上長,不在乎地上的雜草。”
“報警吧。”
劉芝芝突然笑著高高興興地說,“我手機都錄著~看看**叔叔覺得是誰有錯在想先呀。”
禿頭一愣,顯然沒料到這一出。
陳支棱趁機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大哥,為這點事進***,不值當。
您看,這周圍都是手機。”
整個餐廳的食客都在注視著他們,不少人舉著手機。
禿頭環視西周,臉色由紅轉白,最后狠狠瞪了陳支棱一眼:“小子,你行。”
他們甩下幾張鈔票,悻悻離去。
收拾殘局時,劉芝芝走到陳支棱身邊鄭重地說:“陳同學,謝謝你。”
陳支棱只是搖搖頭,繼續擦拭酒杯。
他的動作很穩,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下班后,陳支棱推著那輛二手自行車走在回校的路上。
手機震動,是楊秀真發來的照片——攤位上擺滿了新到的白菜,老陳正在給顧客稱重。
“家里都好,勿念。”
他站在路燈下看了很久,首到屏幕暗下去。
那個被老陳從枯葉中撿回的嬰兒,如今己能為自己、也為別人撐起一片天了。
東北的夜風吹在他臉上,不再刺骨。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東北霸總已上線,武漢辣妹請當心》,是作者儒雅隨荷的小說,主角為陳支棱劉芝芝。本書精彩片段:凌晨一點,陳屹川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倒影里是西裝革履的陌生自己。三十三年。像一場模糊又真切的夢。夢里沒有香檳與財報,只有護林員老陳粗糙的手掌,托住被遺棄在落葉堆里的他。林間漏下的陽光把枯葉曬出泥土的芬芳,那是命運第一次對他手下留情。后來夢變長了。有了打工時為女孩解圍,有了潑在身上的冷水和摔碎的寶石項鏈,有了一個總說“合伙人之間要報喜不報憂”的姑娘。指尖的寒意滲進血脈。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