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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情十三刀

斷情十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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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斷情十三刀》,大神“潮汐書生”將顧長風顧長風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捉刀巷的風總帶著一點腥。日頭落到瓦脊后,巷子兩側的鋪子一盞盞點燈。燈火不亮,像是給人看,又像是防人看。最熱鬧的地方不在酒肆,不在賭攤,在一面被刀痕刻得亂七八糟的磚墻前。墻上貼著紙。紙不新,邊角被手指磨起毛刺,墨色卻壓得重,字一筆一畫像壓在骨頭上。紙面中間寫著一個“尸”字,旁邊是三行簡短的字:地點、時辰、價碼。顧長風站在最外圈。他沒急著擠進去,也沒急著問人。他先看價。“銀二十,兩成先付。”這數在捉刀...

天剛亮,捉刀巷的燈火還沒全滅。

顧長風去巷尾取了昨夜留的那碗熱湯。

湯薄,熱氣卻實在,能把胃里那點空頂下去。

他把碗底刮得干凈,起身時摸了摸懷里的紙條。

紙條硬,邊角割手。

縣衙在城東。

他一路走過去,鞋底踏著昨夜的潮,街邊賣菜的嗓子沒醒,只有巡更的銅鑼敲得慢。

到衙門口時,門前石獅子上還掛著水珠。

守門的差役先看他刀。

“黑榜?”

差役瞥見那張紙條上的暗紅印泥,眼皮抬了一下,“進去,別亂走。”

這城里的人都知道黑榜。

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衙里一股潮霉味,夾著墨與汗。

廊下坐著個捕頭,西十上下,臉皮厚,眉梢細,袖口露出一截護腕,護得不是骨,是名聲。

他抬頭,先把顧長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接了墻上的活?”

顧長風把紙條遞過去。

捕頭沒接,伸手用兩根指頭夾著紙角,像怕沾臟。

“尸字連案。”

捕頭把字念了一遍,嘴角往上一挑,“三日內給我個交代。

活人也好,尸首也好。

要快。”

“要證據。”

顧長風說,“要**,要現場。”

捕頭哼了一聲,像被人頂了一下。

“證據?

你們捉刀人就愛說這個。”

他壓低聲音,“我只要結果。

案子破了,功是縣尊的;沒破,鍋是你自己背的。

聽明白了嗎?”

顧長風看著他。

捕頭這話說得首,卻是衙門里最常見的規矩:要功不擔責。

顧長風沒去爭。

他把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捕頭盯了他兩息,終究點頭,朝旁邊差役一抬下巴。

“帶他去南井口。

**給他看,別讓他動刀。

回來記個名。”

差役領路。

走到廊盡頭時,捕頭又叫住他。

“你叫什么?”

顧長風停了一下。

“顧。”

捕頭拿筆蘸墨,筆尖在冊頁上懸了懸。

“顧什么?”

顧長風沒有多解釋。

“寫顧就夠。”

捕頭嘴角一扯,像在笑,又不像。

“黑榜上第十三個揭的,你們巷里愛按號叫人。”

他低頭落筆,“顧十三。”

墨一落,就像釘子。

顧長風沒糾正。

名字在衙門里不值錢,值錢的是被誰記過。

南井口在一條窄街盡頭。

井沿用青石砌成,石面被**得發亮。

旁邊搭了個簡陋棚子,遮雨用的,棚底一張門板上躺著**。

**是個年輕男人,衣裳半濕,領口被扯松,皮膚發白。

差役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棍子,像怕**會突然坐起來。

“昨夜三更發現的。”

差役說,“井邊倒著,沒聲。

人一靠近,聞到甜味,怕有毒,才報。”

顧長風沒先看臉。

他先看手。

死者的兩只手攤開,指甲縫里有一點黑,黑得不均,像是碰過剛干的墨,又被水沖過一遍。

他伸出指腹,輕輕刮了一下那點黑。

粉末沾在指腹上,很細,帶一點澀。

“紙墨。”

他低聲說。

差役皺眉:“寫字的也能**?”

顧長風沒答。

他把那點黑粉抹在隨身帶的油紙上,油紙一折,塞進袖內。

然后他湊近**的口鼻。

甜味確有,淡到快散。

不是酒,也不是香膏,像是把草木味硬壓進鼻子里,讓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死者的下頜,指腹按在頸側。

皮下沒有明顯的腫塊,喉骨兩側也沒有指痕。

他把死者的眼皮掀開一點。

眼白里有細細的紅絲,瞳孔還沒完全散,像是死得快。

顧長風退開半步,環顧井沿。

井邊的青石上有水跡,但水跡不全是井水,夾著泥點。

泥點里混著細碎的灰,灰里有幾粒發亮的砂。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

砂很硬,像從路上帶來的。

“看地。”

他對差役說。

差役不耐煩:“地有什么好看?

人都死了。”

顧長風沒理他。

井沿外兩步,有幾道腳印被水沖得淺,但還能看出輪廓。

腳印一前一后,落點不齊。

他用隨身的細繩量了一下。

繩子在掌間一繞,腳印到**的距離、**到井沿的距離,一一記下。

量步距不是玄乎事,就是把人走路的習慣變成數。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粗紙,趴在門板邊上畫。

井的位置,棚的位置,**倒的方向,腳印的落點。

線條不漂亮,卻準。

差役在旁邊看得心煩。

“你們捉刀人都這樣?”

他嘀咕,“畫這些有什么用?”

顧長風沒抬頭。

“等你說‘我記不清了’的時候,有用。”

他畫完,抬眼看了一圈周圍的鋪子。

巷口一家賣豆腐的婦人站在門邊,手里握著勺,眼神躲躲閃閃。

顧長風走過去。

“昨夜三更,你在不在?”

婦人張了張嘴。

“在……不在。”

她很快改口,“我早睡了,什么也沒聽見。”

顧長風盯著她的手。

她手指關節上有一小塊青紫,像是昨夜拎重物撞的。

“你沒聽見。”

顧長風重復了一遍,沒有逼問。

他回到井邊,指了指**的口鼻。

“甜味還在。”

他說,“人不是當場喊叫后被按死的。

多半先被弄暈,再被丟到這里。”

差役一愣:“你怎么知道?”

顧長風把畫紙折好,塞進懷里。

“我只知道該追哪條線。”

他轉身要走。

差役追上來:“捕頭說不讓你動刀。

你剛才——我沒動刀。”

顧長風把袖口抬起一點,露出那張油紙包,“我只拿了點臟。”

差役想伸手搶,又縮回去。

衙門里的人都懂:手上沾了臟,就要負責。

回衙門時,捕頭正坐在廊下喝茶。

“看完了?”

顧長風點頭。

“有眉目?”

“紙墨,**。”

顧長風說,“還有腳印。

我要去找紙墨的源頭。”

捕頭把茶盞往桌上一放,聲音很輕。

“你找你的。

三日。”

他重復,“三日后我只看人。”

顧長風轉身。

走出衙門那道門檻時,他感覺背后有一瞬的停頓。

不是差役的腳步。

更輕。

像有人把他的名字在冊子上又劃了一道。

他沒回頭。

他把油紙包貼得更緊,手心里的黑粉硌得發澀。

紙墨要去墨鋪。

**要去找懂藥的人。

而腳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鞋底的泥。

南井口的泥里有砂。

城里沒有這種砂。

他知道下一步該往哪條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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