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乃作生死相許。

論古有**知己，博今有你情我愿。

虞才前些日子給我來信，說替他寫份講稿，作開學用，我卻婉拒了，聲稱是“一秒未揮墨，十年也筆拙”。

他卻怒了，說是任憑你滿腹經綸，知曉你會耍些辭藻，到頭來還不頗受財窮味苦嗎？

真不知裝哪門子高尚！

他說罷，我只回話道：“你自己做的事，自有所感！

就好比寫書，你為了錢，當可滿腦子飛花——胡咧咧，但你為了寫而寫，總得擠著點兒良心！”

“你真打算棄筆從戎啦？”

—“害，總覺得越寫越不對味兒，滿腦子漿糊，甩也甩不掉，也滑溜兒不走。”

我感嘆著。

“我尚記得以前…”——“以前？”

我兀自一驚，我尚且是一個“念舊”的人，人們從我身邊如流水般蕩過，可能這一生也再難得打一回照面嘍。

“別跟我談以前！”

—“呦，你看你，說幾句就生急?！?br>
話落，我心靜了些許，再想想“以前”，也會有著劉有言那般得而復失地困苦??！

“淑毓是個好女子，她只是比平常人在他身邊逗留得長久了些，他便以為那是——多么美好的年華呀！

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古往今來，誰又能挽留得住誰？”

虞才故作深情道。

“你偷看了我的稿子？”

——“我…只是隨便盯巴了眼兒，又不是甚機密！

再者說了，憑你那前言不搭后語，外舍不圈內離的，你是想抒寫你那悲觀的年華，還是想寫日思夜窺男女之事？

我真是搞不懂耶！”

他強詞奪理道。

“年華，呵，你懂什么叫年華嗎？。”

我問道。

“年華…年華就是…那么些年，經歷了那么些事兒…反正就像電影拍的那般，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公交站臺，一個人孤零零地等著返鄉的汽車，任誰都有一顆歸家之心?。　?br>
他頗有情調地說著。

“你那是自我感動吧?！?br>
——“那…那就是小時候，三兩個伙伴兒，下河溝，采桑葚，玩老鷹捉小雞…”——“打??！

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還扒拉個不停？”

突然，“虞才彌高，你倆倒要喝些涼茶了再敘的哩?！?br>
就在此時，婉婷端上些茶點，又撤了茶盤，虞才看著她離開時，頗具扭動的身姿，不懷好意地說道：“嫂子怕不就是淑毓吧？

嗯～怎么，合著惦記上嘍？”

我將胳膊癱在一邊，兩手交叉，輕語一句。

他卻失了神。

“怎敢，怎敢呢？

可藝術終歸來源于生活。

譬如寫字論文，深了難測，淺了無懂，精了難語，污了難留。

彌兄怕是早有了定論吧？”

“那是自然，起初我本想以“血漫年華”為書名，但是定稿方那邊說沖突了些吧。

既然舍不下面兒，不如想想我自南方生，卻也沒少流離于它鄉，不如就以此定名吧？”

我解釋道。

“一上午過去了，這個下午，不知能否通讀一二?！?br>
——“可，可呀！”

我朝左肘窩抽屜里抽出一沓蠟黃的紙張，隨手往桌上一拍，道了句：“人朝南院坐，書向著北翻，既是故友言，不如就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