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突然倒卷著退去，林正賢的膠鞋深深陷進潮濕的沙地里。

他攥著鐵鉤子的手微微發抖，遠處的海平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抬高，像是有人把整片大海往天上掀。

"見鬼了......"他轉身要跑，左腳卻卡在礁石縫里。

咸澀的海水漫過腰際時，他看見浪尖上泛著幽藍的熒光，像是海底有盞巨大的燈籠在發光。

右肩的月牙疤突然**辣地疼起來，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絲沿著舊傷口又劃了一道。

"嘩——"冰涼的海水劈頭蓋臉砸下來，林正賢嗆了滿嘴咸水。

混亂中他抓住一塊凸起的礁石，指甲縫里塞滿碎貝殼。

等他從浪頭里探出腦袋，眼前的景象讓他忘了咳嗽——方圓十米的海水正詭異地旋轉，形成個巨大的漏斗，漂浮的泡沫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塑料瓶被漩渦卷著打轉，林正賢突然感覺胸口發燙。

破手機在防水袋里發出刺眼的藍光，屏幕上的裂紋竟然自動拼湊成貝殼狀的紋路。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指尖傳來電流般的**感。

"叮——"清脆的響聲像是海螺放在耳邊吹奏，又像是浪花拍打船舷的余韻。

泛著磷光的文字憑空浮現在眼前，每個字都像游動的深海魚：海洋與田園致富系統激活綁定者：林正賢當前等級：青銅林正賢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首抽氣。

那些發光的文字隨著他的視線移動，甚至在他閉眼時依然清晰可見。

海水不知何時恢復了平靜，只有褲腿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這...這是撞邪了？

"他哆嗦著去摸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那是奶奶生前求的**像。

突然，一行新的文字從眼角游出來：新手任務：采集五只赤甲蟹（0/5）時限：2小時獎勵：精鐵趕海鉗×1，潮汐預測技能（初級）礁石縫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林正賢下意識舉起鐵鉤。

暗紅色的蟹鉗從陰影里探出，在月光下泛著釉質的光澤——正是鎮上老漁民說的赤甲蟹，這玩意藏在深水區，往常得劃船才能撈到。

他咽了口唾沫，海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腰間的塑料瓶突然發出咕嚕聲，剩下的半瓶鹽水自動涌出來，在沙地上畫出發光的箭頭，首指三米外那塊長滿藤壺的礁石。

"****！

"林正賢把鐵鉤咬在嘴里，順著光箭指示的方向摸過去。

泡得發白的手指剛伸進礁石縫，就碰到硬物劃過的刺痛。

他猛地縮手，指節上多了道血痕，但這次他沒松勁，反而把整條胳膊都探了進去。

濕滑的蟹殼擦過掌心，他感覺心臟要跳出喉嚨。

赤甲蟹的力道大得驚人，鐵鉤子卡在蟹鉗根部時，他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撲。

膝蓋重重磕在礁石上，腥咸的血味和蟹殼的銹味混在一起。

"第五只！

"林正賢把掙扎的赤甲蟹塞進鐵皮桶，桶里頓時響起密集的敲擊聲。

月光突然變得刺目，他抬手遮眼的瞬間，那些發光的文字又出現了：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腰間猛地一沉，林正賢差點栽進水里。

別在褲帶上的鐵鉤不知何時變成把暗銀色的鉗子，握柄纏著防滑的海草繩，鉗口泛著冷冽的寒光。

更詭異的是，他閉眼就能看見潮水涌動的節奏，像是有個看不見的沙漏在腦海里倒計時。

"阿賢！

不要命啦！

"父親舉著應急燈從堤壩上沖下來，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正賢慌忙把鉗子藏到身后，這才發現海水己經漲到齊胸深。

鐵皮桶里的赤甲蟹正在瘋狂撞壁，其中一只的蟹鉗上還卡著他的半片指甲。

回到家己是深夜。

林正賢蹲在院子里沖洗鐵鉗，月光照在鉗柄上時，隱約顯出波浪狀的紋路。

當他用鉗子夾碎椰殼當柴火時，老椰殼應聲裂成八瓣，切口平整得像刀削的。

"明天去東灘。

"他摸著發燙的月牙疤自言自語。

里屋傳來母親壓抑的咳嗽聲，妹妹的數學競賽報名表還攤在飯桌上。

鐵鉗沉甸甸的壓在膝蓋上，海潮聲在耳膜里輕輕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