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令府的第一夜
長空祭
司令府的汽車停在朱紅大門前時，暮色正漫過庭院里的老槐樹。
林硯之被沈從安扶著下車，踩著青石板路往里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衛兵站姿筆挺，廊下掛著的走馬燈繪著祥云紋，墻角的月季開得正盛，一切都透著與軍營截然不同的溫潤。
“小姐回來了！”
管家張叔迎上來，手里捧著干凈的毛巾，看見林硯之渾身狼狽的模樣，眼眶立刻紅了，“可算把您盼回來了，這一路受苦了。”
他是沈家的老人，看著沈念棠長大，語氣里的關切不摻半分虛假。
林硯之按照筆記本里的記錄，對張叔彎了彎眼，露出一點怯生生的笑意：“張叔，我好想你做的杏仁豆腐。”
“哎！
這就給你做！”
張叔連忙應著，轉身往廚房跑，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沈從安帶著林硯之往二樓走，樓梯扶手是紅木的，被常年摩挲得發亮。
他推開最東邊的房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房間里擺著一張白色梳妝臺，上面放著沈念棠出國前用的胭脂盒，書架上排滿了少女讀物，連窗簾都是沈念棠喜歡的淺粉色。
“這三年，我沒讓下人動過你的房間，就怕你回來不習慣。”
沈從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指著遠處的方向，“你看，從這兒能看見機場的塔樓，以前你總趴在窗臺上，等我訓練回來。”
林硯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看見模糊的飛機輪廓。
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盒胭脂，打開后是淺粉色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筆記本里寫，沈念棠第一次用這盒胭脂時，把自己的臉頰涂得像熟透的蘋果，被沈從安笑了半天。
“爹，我想洗澡。”
林硯之放下胭脂，轉頭看向沈從安，聲音帶著剛經歷驚嚇后的依賴。
“早就給你備好了熱水，讓丫鬟春桃來幫你。”
沈從安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洗完澡下來吃飯，桂花糖糕應該快好了。”
春桃是照顧沈念棠多年的丫鬟，梳著雙丫髻，說話輕聲細語。
她幫林硯之褪去臟衣服時，看到她鎖骨處的一道淺疤，忍不住驚呼：“小姐，你這兒怎么多了道疤？”
林硯之心里一緊，隨即想起筆記本里寫的，沈念棠小時候爬樹摔下來，在同樣的位置留過一道疤，只是比她這道淺些。
她裝作不在意地摸了摸疤痕：“在郵輪上不小心被碎片劃到的，不疼。”
春桃立刻紅了眼：“小姐真是受苦了，以后再也別離開司令了。”
洗澡時，林硯之泡在溫熱的水里，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片刻放松。
可指尖觸到那枚貼身戴著的“沈”字玉佩時，她又立刻清醒過來——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溫情是假的，關切是假的，連她自己，都是假的。
洗完澡，她換上春桃準備的淺紫色旗袍，領口繡著細小的梅花。
下樓時，餐廳里己經擺好了飯菜，桂花糖糕冒著熱氣，松鼠鱖魚色澤鮮亮，還有一碗她“愛喝”的冰糖蓮子羹。
沈從安坐在主位上，見她下來，連忙招手：“快來坐，菜都快涼了。”
他給她夾了一塊松鼠鱖魚，眼神里滿是期待，“嘗嘗，是不是你小時候愛吃的味道？”
林硯之咬了一口魚肉，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母親也經常做松鼠鱖魚，只是母親會在魚肚子里塞些姜絲，而這里的沒有。
她忍著心里的酸澀，點了點頭：“好吃，和以前一樣。”
沈從安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愛吃就多吃點，這三年***，肯定沒吃到合口味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給她夾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晚飯過后，沈從安要去書房處理公務，臨走前特意叮囑春桃：“晚上多給小姐點盞燈，她怕黑。”
又轉頭對林硯之說，“要是睡不著，就去書房找爹，爹給你講以前的事。”
林硯之回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柔和立刻褪去。
她走到書架前，仔細翻找著——按照任務要求，她需要找到沈從安書房的鑰匙，以及可能藏有**文件的地方。
可翻了半天，只找到幾本沈念棠的日記，還有一些她和沈從安的合影。
其中一張合影，是沈念棠十歲生日時拍的。
照片里，沈從安穿著軍裝，把沈念棠抱在懷里，沈念棠手里拿著那枚“沈”字玉佩，笑得格外燦爛。
林硯之看著照片，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如果沈從安知道，他現在疼愛的“女兒”，是來摧毀他一切的間諜，會是什么反應？
她不敢再想，迅速把照片放回原處，然后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觀察著院子里的動靜。
遠處的書房還亮著燈，沈從安的身影在窗紙上晃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發報機——那是藏在發簪里的，需要等夜深人靜時，向指揮部匯報第一天的情況。
夜漸漸深了，院子里的走馬燈還在轉，光影落在窗紙上，忽明忽暗。
林硯之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想起沈從安給她夾菜時的模樣，想起周正明笑著說“小姐記著呢”的語氣，想起春桃紅著眼眶說“以后再也別離開司令了”的叮囑。
這些真實的溫情，像細密的針，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動搖，立場永遠第一，可那些情緒，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漫過了心底的防線。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林硯之翻了個身，看向床頭柜上的那盒胭脂。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胭脂盒上灑下一片銀輝。
她忽然想起筆記本里，沈念棠寫的一句話：“爹，我希望永遠不要打仗，這樣你就能一首陪在我身邊了。”
林硯之閉上眼，將臉埋進枕頭里。
她知道，這個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而她，就是那個會親手打碎這個愿望的人。
林硯之被沈從安扶著下車，踩著青石板路往里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衛兵站姿筆挺，廊下掛著的走馬燈繪著祥云紋，墻角的月季開得正盛，一切都透著與軍營截然不同的溫潤。
“小姐回來了！”
管家張叔迎上來，手里捧著干凈的毛巾，看見林硯之渾身狼狽的模樣，眼眶立刻紅了，“可算把您盼回來了，這一路受苦了。”
他是沈家的老人，看著沈念棠長大，語氣里的關切不摻半分虛假。
林硯之按照筆記本里的記錄，對張叔彎了彎眼，露出一點怯生生的笑意：“張叔，我好想你做的杏仁豆腐。”
“哎！
這就給你做！”
張叔連忙應著，轉身往廚房跑，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沈從安帶著林硯之往二樓走，樓梯扶手是紅木的，被常年摩挲得發亮。
他推開最東邊的房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房間里擺著一張白色梳妝臺，上面放著沈念棠出國前用的胭脂盒，書架上排滿了少女讀物，連窗簾都是沈念棠喜歡的淺粉色。
“這三年，我沒讓下人動過你的房間，就怕你回來不習慣。”
沈從安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指著遠處的方向，“你看，從這兒能看見機場的塔樓，以前你總趴在窗臺上，等我訓練回來。”
林硯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看見模糊的飛機輪廓。
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盒胭脂，打開后是淺粉色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筆記本里寫，沈念棠第一次用這盒胭脂時，把自己的臉頰涂得像熟透的蘋果，被沈從安笑了半天。
“爹，我想洗澡。”
林硯之放下胭脂，轉頭看向沈從安，聲音帶著剛經歷驚嚇后的依賴。
“早就給你備好了熱水，讓丫鬟春桃來幫你。”
沈從安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洗完澡下來吃飯，桂花糖糕應該快好了。”
春桃是照顧沈念棠多年的丫鬟，梳著雙丫髻，說話輕聲細語。
她幫林硯之褪去臟衣服時，看到她鎖骨處的一道淺疤，忍不住驚呼：“小姐，你這兒怎么多了道疤？”
林硯之心里一緊，隨即想起筆記本里寫的，沈念棠小時候爬樹摔下來，在同樣的位置留過一道疤，只是比她這道淺些。
她裝作不在意地摸了摸疤痕：“在郵輪上不小心被碎片劃到的，不疼。”
春桃立刻紅了眼：“小姐真是受苦了，以后再也別離開司令了。”
洗澡時，林硯之泡在溫熱的水里，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片刻放松。
可指尖觸到那枚貼身戴著的“沈”字玉佩時，她又立刻清醒過來——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溫情是假的，關切是假的，連她自己，都是假的。
洗完澡，她換上春桃準備的淺紫色旗袍，領口繡著細小的梅花。
下樓時，餐廳里己經擺好了飯菜，桂花糖糕冒著熱氣，松鼠鱖魚色澤鮮亮，還有一碗她“愛喝”的冰糖蓮子羹。
沈從安坐在主位上，見她下來，連忙招手：“快來坐，菜都快涼了。”
他給她夾了一塊松鼠鱖魚，眼神里滿是期待，“嘗嘗，是不是你小時候愛吃的味道？”
林硯之咬了一口魚肉，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母親也經常做松鼠鱖魚，只是母親會在魚肚子里塞些姜絲，而這里的沒有。
她忍著心里的酸澀，點了點頭：“好吃，和以前一樣。”
沈從安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愛吃就多吃點，這三年***，肯定沒吃到合口味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給她夾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晚飯過后，沈從安要去書房處理公務，臨走前特意叮囑春桃：“晚上多給小姐點盞燈，她怕黑。”
又轉頭對林硯之說，“要是睡不著，就去書房找爹，爹給你講以前的事。”
林硯之回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柔和立刻褪去。
她走到書架前，仔細翻找著——按照任務要求，她需要找到沈從安書房的鑰匙，以及可能藏有**文件的地方。
可翻了半天，只找到幾本沈念棠的日記，還有一些她和沈從安的合影。
其中一張合影，是沈念棠十歲生日時拍的。
照片里，沈從安穿著軍裝，把沈念棠抱在懷里，沈念棠手里拿著那枚“沈”字玉佩，笑得格外燦爛。
林硯之看著照片，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如果沈從安知道，他現在疼愛的“女兒”，是來摧毀他一切的間諜，會是什么反應？
她不敢再想，迅速把照片放回原處，然后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觀察著院子里的動靜。
遠處的書房還亮著燈，沈從安的身影在窗紙上晃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發報機——那是藏在發簪里的，需要等夜深人靜時，向指揮部匯報第一天的情況。
夜漸漸深了，院子里的走馬燈還在轉，光影落在窗紙上，忽明忽暗。
林硯之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想起沈從安給她夾菜時的模樣，想起周正明笑著說“小姐記著呢”的語氣，想起春桃紅著眼眶說“以后再也別離開司令了”的叮囑。
這些真實的溫情，像細密的針，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動搖，立場永遠第一，可那些情緒，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漫過了心底的防線。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林硯之翻了個身，看向床頭柜上的那盒胭脂。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胭脂盒上灑下一片銀輝。
她忽然想起筆記本里，沈念棠寫的一句話：“爹，我希望永遠不要打仗，這樣你就能一首陪在我身邊了。”
林硯之閉上眼，將臉埋進枕頭里。
她知道，這個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而她，就是那個會親手打碎這個愿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