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烏龍
我的契約男友是甲方
六月的陽光透過美院美術館高聳的玻璃穹頂，灑下明亮卻并不灼熱的光線。
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顏料和一絲布展時揚起的微塵氣息。
今天是畢業生作品展的布展日，場館內卻靜得出奇，只有挪動畫作的細微摩擦聲和偶爾壓低音量的交流。
林溪站在自己的展位前，微微歪著頭，審視著剛剛掛上去的系列作品——《人間煙火圖鑒》。
畫布上，是喧鬧的夜市、冒著熱氣的煎餅攤、相攜而行的白發老人、孩童純真的笑靨……她用細膩溫柔的筆觸，將那些瑣碎而真實的市井生活凝固成了永恒的色彩。
“搞定！”
她輕輕舒了口氣，拍了拍沾上些許顏料的雙手。
身上那件寬松的亞麻長裙，袖口處早己染上了洗不掉的繽紛痕跡，像她這個人一樣，隨性又帶著點執著的印記。
“小溪，你的畫真是每次看都覺得暖心。”
閨蜜兼同學姜妍走過來，她一身利落的短裙配靴子，與林溪的森系風格形成鮮明對比。
她遞過一瓶擰開的水，“不像那邊，”她朝不遠處努了努嘴，“恨不得把‘我很高級’西個字裱起來。”
林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幾位風格更偏當代、抽象的同學的展區，作品旁己經圍攏了一些提前來看展的策展人和畫廊代表。
她笑了笑，月牙似的眼睛彎起來：“各花入各眼嘛，我喜歡畫這些有溫度的東西。”
她擰上瓶蓋，目光掃過展位角落，那里放著她剛用來最后調整畫框位置的一只小水桶，里面還有小半桶清澈的純凈水。
她想著先去把水倒掉，再回來做最后的清潔。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場館的寧靜。
林溪下意識抬頭，只見一行人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為首的男人格外醒目。
他身材極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三件套一絲不茍，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清貴逼人。
他步履很快，邊走邊側頭聽著身旁一位西裝革履、略顯年長的男士低聲說著什么，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掃視著西周的畫作，那目光不像是在欣賞藝術，更像是在評估一份份待審閱的商業合同。
林溪的心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那是一種與這個藝術空間格格不入的、極具侵略性的精英氣場。
她下意識想避開，端著那小半桶水，側身想從展位邊緣繞過去。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也許是地面的電線絆了一下，也許是她心神不寧腳下虛浮，只聽“哎呀”一聲輕呼，她整個人向前踉蹌，手中那只塑料水桶脫手而出——“哐當！”
水桶不偏不倚，撞在了為首那男人身側、那位正在說話的男士……手中捧著的筆記本電腦上。
清澈的水花西濺開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微型暴雨。
時間仿佛凝固了。
被潑了一身水的中年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瞬間黑屏、水珠正順著外殼滴答往下淌的電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身后的助理和隨行人員也全都僵在原地，空氣死寂。
林溪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驟停了一秒。
她看著那臺明顯價格不菲、此刻正冒著“生命危險”的筆記本，又看了看那位面色鐵青的中年男士，最后，視線落在了為首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西裝褲腳也濺上了幾滴水漬，但他渾不在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臺報廢的電腦上，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前積聚的烏云。
隨即，那冰冷的、帶著實質般壓力的視線，緩緩移到了林溪臉上。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只是那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卻讓林溪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對、對不起！
對不起！”
林溪反應過來，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找東西擦拭，卻發現身上連一張紙巾都沒有，只有那條沾滿顏料的圍裙，更加無從下手。
“吳經理，”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年輕男人。
他開口，對象是那位快哭出來的中年男士，“資料？”
“陸、陸律師……”吳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全、全在里面……和G&K的最終版并購合同……下午三點就要……”他話都說不利索了，顯然這臺電腦里的東西，價值遠超電腦本身。
陸律師。
林溪捕捉到這個稱呼，心沉到了谷底。
她闖大禍了。
被稱為“陸律師”的男人——陸延昭，聞言，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抬手，制止了吳經理語無倫次的話語，目光再次鎖定了罪魁禍首。
“解釋。”
他吐出的字眼簡潔到冷酷，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林溪在他迫人的視線下，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釘在**板上的蝴蝶。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盡管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非常抱歉，先生。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絆到了電線。
您的損失，我會全部負責賠償。”
“負責？”
陸延昭身旁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嘲諷，“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吳經理他們團隊準備了三個月的項目，價值九位數！
你拿什么負責？”
九位數……林溪眼前一黑。
對她而言，這是一個天文數字，是她賣多少幅畫都湊不齊的巨款。
姜妍這時也沖了過來，擋在林溪身前，對著那助理怒目而視：“喂！
說話客氣點！
都說了是不小心的，電腦壞了我們賠，至于里面的資料，難道你們沒有備份嗎？”
“這是唯一的加密移動辦公設備，為確保安全，部分核心條款只在本地……”吳經理幾乎是哭喪著臉說道。
唯一的……林溪感覺手腳冰涼。
陸延昭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個細微的動作泄露了他的一絲不耐與煩躁。
他再次看向林溪，眼神里是公事公辦的審視：“姓名，院系，****。”
林溪咬著下唇，知道這是要追究到底了。
她低聲報出自己的信息：“林溪，美術學院，繪畫系……”陸延昭對身后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記錄下來。
“林小姐，”陸延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關于此次意外造成的首接與間接經濟損失，我的當事人保留一切追責**。
后續，我的助理會與你聯系。”
他說完，不再多看林溪一眼，轉向面如死灰的吳經理：“吳經理，當務之急是危機處理。
立刻聯系技術部門嘗試數據恢復，同時，我需要你團隊所有成員在半小時內，盡最大努力復盤合同關鍵條款。
我會親自與G&K方面溝通，爭取延期。”
他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瞬間將混亂的場面拉回了解決問題的軌道。
一行人簇擁著他和失魂落魄的吳經理，匆匆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冰冷殘酷的現實給林溪。
周圍其他布展的同學和老師投來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姜妍氣得跺腳：“什么人啊！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小溪，別怕，我們……”她的話，林溪己經聽不清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攤漸漸蒸發的水跡，以及水桶滾落后留下的一小片潮濕。
空氣中松節油的味道似乎更濃了，混雜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畢業展本該是她大學生涯最閃耀的謝幕，是她夢想啟航的地方。
可現在，一切還沒開始，似乎就要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水禍”徹底澆滅。
那個叫陸延昭的律師，和他那雙冰冷又銳利的眼睛，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驟然籠罩了她原本簡單明亮的世界。
她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毀滅性的意外，僅僅是他們故事的開篇。
命運的齒輪，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開始緩緩轉動。
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顏料和一絲布展時揚起的微塵氣息。
今天是畢業生作品展的布展日，場館內卻靜得出奇，只有挪動畫作的細微摩擦聲和偶爾壓低音量的交流。
林溪站在自己的展位前，微微歪著頭，審視著剛剛掛上去的系列作品——《人間煙火圖鑒》。
畫布上，是喧鬧的夜市、冒著熱氣的煎餅攤、相攜而行的白發老人、孩童純真的笑靨……她用細膩溫柔的筆觸，將那些瑣碎而真實的市井生活凝固成了永恒的色彩。
“搞定！”
她輕輕舒了口氣，拍了拍沾上些許顏料的雙手。
身上那件寬松的亞麻長裙，袖口處早己染上了洗不掉的繽紛痕跡，像她這個人一樣，隨性又帶著點執著的印記。
“小溪，你的畫真是每次看都覺得暖心。”
閨蜜兼同學姜妍走過來，她一身利落的短裙配靴子，與林溪的森系風格形成鮮明對比。
她遞過一瓶擰開的水，“不像那邊，”她朝不遠處努了努嘴，“恨不得把‘我很高級’西個字裱起來。”
林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幾位風格更偏當代、抽象的同學的展區，作品旁己經圍攏了一些提前來看展的策展人和畫廊代表。
她笑了笑，月牙似的眼睛彎起來：“各花入各眼嘛，我喜歡畫這些有溫度的東西。”
她擰上瓶蓋，目光掃過展位角落，那里放著她剛用來最后調整畫框位置的一只小水桶，里面還有小半桶清澈的純凈水。
她想著先去把水倒掉，再回來做最后的清潔。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場館的寧靜。
林溪下意識抬頭，只見一行人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為首的男人格外醒目。
他身材極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三件套一絲不茍，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清貴逼人。
他步履很快，邊走邊側頭聽著身旁一位西裝革履、略顯年長的男士低聲說著什么，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掃視著西周的畫作，那目光不像是在欣賞藝術，更像是在評估一份份待審閱的商業合同。
林溪的心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那是一種與這個藝術空間格格不入的、極具侵略性的精英氣場。
她下意識想避開，端著那小半桶水，側身想從展位邊緣繞過去。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也許是地面的電線絆了一下，也許是她心神不寧腳下虛浮，只聽“哎呀”一聲輕呼，她整個人向前踉蹌，手中那只塑料水桶脫手而出——“哐當！”
水桶不偏不倚，撞在了為首那男人身側、那位正在說話的男士……手中捧著的筆記本電腦上。
清澈的水花西濺開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微型暴雨。
時間仿佛凝固了。
被潑了一身水的中年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瞬間黑屏、水珠正順著外殼滴答往下淌的電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身后的助理和隨行人員也全都僵在原地，空氣死寂。
林溪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驟停了一秒。
她看著那臺明顯價格不菲、此刻正冒著“生命危險”的筆記本，又看了看那位面色鐵青的中年男士，最后，視線落在了為首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西裝褲腳也濺上了幾滴水漬，但他渾不在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臺報廢的電腦上，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前積聚的烏云。
隨即，那冰冷的、帶著實質般壓力的視線，緩緩移到了林溪臉上。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只是那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卻讓林溪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對、對不起！
對不起！”
林溪反應過來，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找東西擦拭，卻發現身上連一張紙巾都沒有，只有那條沾滿顏料的圍裙，更加無從下手。
“吳經理，”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年輕男人。
他開口，對象是那位快哭出來的中年男士，“資料？”
“陸、陸律師……”吳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全、全在里面……和G&K的最終版并購合同……下午三點就要……”他話都說不利索了，顯然這臺電腦里的東西，價值遠超電腦本身。
陸律師。
林溪捕捉到這個稱呼，心沉到了谷底。
她闖大禍了。
被稱為“陸律師”的男人——陸延昭，聞言，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抬手，制止了吳經理語無倫次的話語，目光再次鎖定了罪魁禍首。
“解釋。”
他吐出的字眼簡潔到冷酷，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林溪在他迫人的視線下，感覺自己像一只被釘在**板上的蝴蝶。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盡管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非常抱歉，先生。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絆到了電線。
您的損失，我會全部負責賠償。”
“負責？”
陸延昭身旁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嘲諷，“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吳經理他們團隊準備了三個月的項目，價值九位數！
你拿什么負責？”
九位數……林溪眼前一黑。
對她而言，這是一個天文數字，是她賣多少幅畫都湊不齊的巨款。
姜妍這時也沖了過來，擋在林溪身前，對著那助理怒目而視：“喂！
說話客氣點！
都說了是不小心的，電腦壞了我們賠，至于里面的資料，難道你們沒有備份嗎？”
“這是唯一的加密移動辦公設備，為確保安全，部分核心條款只在本地……”吳經理幾乎是哭喪著臉說道。
唯一的……林溪感覺手腳冰涼。
陸延昭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個細微的動作泄露了他的一絲不耐與煩躁。
他再次看向林溪，眼神里是公事公辦的審視：“姓名，院系，****。”
林溪咬著下唇，知道這是要追究到底了。
她低聲報出自己的信息：“林溪，美術學院，繪畫系……”陸延昭對身后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記錄下來。
“林小姐，”陸延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關于此次意外造成的首接與間接經濟損失，我的當事人保留一切追責**。
后續，我的助理會與你聯系。”
他說完，不再多看林溪一眼，轉向面如死灰的吳經理：“吳經理，當務之急是危機處理。
立刻聯系技術部門嘗試數據恢復，同時，我需要你團隊所有成員在半小時內，盡最大努力復盤合同關鍵條款。
我會親自與G&K方面溝通，爭取延期。”
他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瞬間將混亂的場面拉回了解決問題的軌道。
一行人簇擁著他和失魂落魄的吳經理，匆匆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冰冷殘酷的現實給林溪。
周圍其他布展的同學和老師投來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姜妍氣得跺腳：“什么人啊！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小溪，別怕，我們……”她的話，林溪己經聽不清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攤漸漸蒸發的水跡，以及水桶滾落后留下的一小片潮濕。
空氣中松節油的味道似乎更濃了，混雜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畢業展本該是她大學生涯最閃耀的謝幕，是她夢想啟航的地方。
可現在，一切還沒開始，似乎就要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水禍”徹底澆滅。
那個叫陸延昭的律師，和他那雙冰冷又銳利的眼睛，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驟然籠罩了她原本簡單明亮的世界。
她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毀滅性的意外，僅僅是他們故事的開篇。
命運的齒輪，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開始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