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冷的提案
我的契約男友是甲方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林溪站在了恒誠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大廈樓下。
仰頭望去，玻璃幕墻在晨曦中反射著刺眼的光，高聳入云，氣勢逼人。
這棟樓與她居住的那個充滿煙火氣的老舊小區，仿佛是存在于同一座城市里的兩個平行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打氣，隨即被清晨微涼的空氣嗆得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最正式的米白色連衣裙，款式簡單，甚至有些過時，但洗得干干凈凈。
頭發也仔細地梳成了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溫柔笑意的月牙眼，只是此刻，那笑意被濃重的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昨晚她幾乎一夜未眠，腦子里反復演練著各種可能的情景，以及如何道歉、如何懇求分期賠償。
姜妍堅持要陪她來，被她拒絕了。
這是她自己惹出的麻煩，必須自己面對。
走進旋轉門，內部挑高的大堂光可鑒人，空氣里彌漫著昂貴香氛和空調冷氣的混合味道。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在聽到她報出“林溪”這個名字和“與陸延昭律師有約”時，那微笑似乎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小姐，請稍等。”
前臺熟練地撥通內線，低聲確認后，示意她乘坐指定的電梯前往頂層。
電梯平穩而迅捷地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林溪的心跳也跟著加快。
當電梯門“叮”一聲打開時，外面是另一番景象——更為安靜，地毯厚實得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燈光設計得冷峻而高效。
一位穿著合身西裝的年輕男助理己經等在電梯口，正是昨天在場的那位，陳銘。
“林小姐，請跟我來，陸律師正在等您。”
陳銘的語氣禮貌而疏離，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溪跟在他身后，穿過安靜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辦公室門，偶爾有穿著正式、步履匆匆的職員經過，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高效運轉的壓力。
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精密儀器內部的塵埃，格格不入。
陳銘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然后推開：“陸律師，林小姐到了。”
林溪走了進去。
辦公室極大，視野極佳，整面的落地窗將大半個城市的景色囊括其中，仿佛置身云端。
裝修是冷調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和滿墻的法律書籍，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整潔得近乎沒有人氣。
陸延昭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背后是浩瀚的城市天際線。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制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少了一絲昨日的正式，卻多了幾分居高位者的隨意與壓迫感。
他正在看文件，聽到動靜，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再次落在林溪身上，平靜無波，卻讓她瞬間感到一種無所遁形的局促。
“坐。”
他言簡意賅，目光示意了一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林溪依言坐下，雙手緊張地交疊放在膝蓋上，挺首了背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陸延昭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身體微微后靠，審視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領口，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那雙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泄露出一絲慌亂的眼睛上。
沉默在偌大的辦公室里蔓延，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關于昨天的意外，”終于，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平穩，“初步評估，首接設備損失與項目間接損失，匯總金額在這里。”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推到林溪面前。
林溪的手指有些發顫，接過那份薄薄的紙張。
上面羅列著冰冷的數字和專業術語，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個匯總的巨額數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根據你的個人情況，”陸延昭繼續道，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完全不具備償付能力。
即使提**訟，最終結果大概率也是執行中止，對你而言，是信用破產；對我的當事人而言，是時間與資源的進一步浪費。”
他陳述的是事實，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林溪的心上。
她低下頭，感覺眼眶發熱，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
“所以，”陸延昭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著她，“我有一個提案，可以解決你我目前各自面臨的……困境。”
林溪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困境？
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什么困境需要她來解決嗎？
陸延昭沒有錯過她眼中的疑惑，但他并不打算解釋自己的煩惱。
他從抽屜里取出另一份更加厚實的文件，推到林溪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是幾個清晰醒目的黑色宋體字：《戀愛關系合約》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眨了眨眼，那幾個字依然清晰地印在那里。
“這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干澀。
“字面意思。”
陸延昭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我需要一位合約伴侶，以應對家庭方面的壓力。
而你，需要解決眼前的債務危機。”
他微微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剖析著林溪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合約期限初步定為一年。
在此期間，你需要以我女友的身份，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家庭聚會、社交場合。
你需要遵守合約中列明的所有條款，包括但不限于行為準則、保密協議等。”
“作為回報，你因意外所產生的所有債務，一筆勾銷。
同時，合約期間，我會按月支付你一筆‘勞務報酬’，足以讓你應付日常開銷，包括，”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她樸素的衣著，“你的房租。”
林溪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各種賠償方案，甚至想過最壞的去向父母求助，但絕對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提議。
用假扮情侶，來抵償債務？
荒謬！
荒唐！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沖上了她的頭頂。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椅子向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陸律師！”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很感謝您可能想用一種……非常規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但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提議。
債務我會想辦法償還，哪怕是花上十年、二十年！
而不是通過這種……這種……”她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臉因為激動和羞憤而漲得通紅。
陸延昭對于她激烈的反應似乎并不意外。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早己料到的淡漠。
“林小姐，請冷靜。”
他語氣不變，“我建議你先看完合約的具體條款，再做決定。
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明確、清晰，不涉及任何情感糾葛。
比起你未來數十年背負沉重債務，犧牲掉你的藝術夢想和正常生活，我認為這是目前情況下，效率最高、損失最小的解決方案。”
他將“交易”和“效率”兩個詞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這純粹是一場商業行為。
“你的‘勞務報酬’，足夠你在合約期內，無需為生計奔波，可以心無旁騖地繼續你的創作。
而你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些……演技。”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堅持選擇那條更艱難、更不可控的道路，我尊重你的選擇。
屆時，我的律師團隊會正式啟動追責程序。”
他向后靠去，重新拿起之前那份文件，語氣恢復了最初的疏離：“你可以把合約帶回去仔細考慮。
我給你24小時。”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是否答應，對他而言，只是一道需要盡快得出答案的選擇題，而答案A或*，他都有相應的后續方案。
林溪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憤怒過后，是更深的無力感。
他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致命的軟肋——她的夢想，她的現實困境。
那份厚厚的合約靜靜地躺在桌面上，白色的封皮像是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充滿了**，也布滿了荊棘。
是堅守那點可憐的自尊，賭上一個灰暗無望的未來？
還是放下尊嚴，換取一個看似能夠喘息，卻可能陷入另一種困境的機會？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這個城市冷漠而繁華的**，而窗內，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選擇如此沉重，如此艱難。
（本章完）
仰頭望去，玻璃幕墻在晨曦中反射著刺眼的光，高聳入云，氣勢逼人。
這棟樓與她居住的那個充滿煙火氣的老舊小區，仿佛是存在于同一座城市里的兩個平行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打氣，隨即被清晨微涼的空氣嗆得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最正式的米白色連衣裙，款式簡單，甚至有些過時，但洗得干干凈凈。
頭發也仔細地梳成了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溫柔笑意的月牙眼，只是此刻，那笑意被濃重的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昨晚她幾乎一夜未眠，腦子里反復演練著各種可能的情景，以及如何道歉、如何懇求分期賠償。
姜妍堅持要陪她來，被她拒絕了。
這是她自己惹出的麻煩，必須自己面對。
走進旋轉門，內部挑高的大堂光可鑒人，空氣里彌漫著昂貴香氛和空調冷氣的混合味道。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在聽到她報出“林溪”這個名字和“與陸延昭律師有約”時，那微笑似乎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小姐，請稍等。”
前臺熟練地撥通內線，低聲確認后，示意她乘坐指定的電梯前往頂層。
電梯平穩而迅捷地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林溪的心跳也跟著加快。
當電梯門“叮”一聲打開時，外面是另一番景象——更為安靜，地毯厚實得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燈光設計得冷峻而高效。
一位穿著合身西裝的年輕男助理己經等在電梯口，正是昨天在場的那位，陳銘。
“林小姐，請跟我來，陸律師正在等您。”
陳銘的語氣禮貌而疏離，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溪跟在他身后，穿過安靜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辦公室門，偶爾有穿著正式、步履匆匆的職員經過，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高效運轉的壓力。
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精密儀器內部的塵埃，格格不入。
陳銘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然后推開：“陸律師，林小姐到了。”
林溪走了進去。
辦公室極大，視野極佳，整面的落地窗將大半個城市的景色囊括其中，仿佛置身云端。
裝修是冷調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和滿墻的法律書籍，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整潔得近乎沒有人氣。
陸延昭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背后是浩瀚的城市天際線。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制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少了一絲昨日的正式，卻多了幾分居高位者的隨意與壓迫感。
他正在看文件，聽到動靜，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再次落在林溪身上，平靜無波，卻讓她瞬間感到一種無所遁形的局促。
“坐。”
他言簡意賅，目光示意了一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林溪依言坐下，雙手緊張地交疊放在膝蓋上，挺首了背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陸延昭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身體微微后靠，審視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領口，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那雙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泄露出一絲慌亂的眼睛上。
沉默在偌大的辦公室里蔓延，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關于昨天的意外，”終于，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平穩，“初步評估，首接設備損失與項目間接損失，匯總金額在這里。”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推到林溪面前。
林溪的手指有些發顫，接過那份薄薄的紙張。
上面羅列著冰冷的數字和專業術語，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個匯總的巨額數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根據你的個人情況，”陸延昭繼續道，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完全不具備償付能力。
即使提**訟，最終結果大概率也是執行中止，對你而言，是信用破產；對我的當事人而言，是時間與資源的進一步浪費。”
他陳述的是事實，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林溪的心上。
她低下頭，感覺眼眶發熱，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
“所以，”陸延昭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著她，“我有一個提案，可以解決你我目前各自面臨的……困境。”
林溪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困境？
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什么困境需要她來解決嗎？
陸延昭沒有錯過她眼中的疑惑，但他并不打算解釋自己的煩惱。
他從抽屜里取出另一份更加厚實的文件，推到林溪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是幾個清晰醒目的黑色宋體字：《戀愛關系合約》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眨了眨眼，那幾個字依然清晰地印在那里。
“這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干澀。
“字面意思。”
陸延昭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討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我需要一位合約伴侶，以應對家庭方面的壓力。
而你，需要解決眼前的債務危機。”
他微微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剖析著林溪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合約期限初步定為一年。
在此期間，你需要以我女友的身份，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家庭聚會、社交場合。
你需要遵守合約中列明的所有條款，包括但不限于行為準則、保密協議等。”
“作為回報，你因意外所產生的所有債務，一筆勾銷。
同時，合約期間，我會按月支付你一筆‘勞務報酬’，足以讓你應付日常開銷，包括，”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她樸素的衣著，“你的房租。”
林溪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各種賠償方案，甚至想過最壞的去向父母求助，但絕對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提議。
用假扮情侶，來抵償債務？
荒謬！
荒唐！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沖上了她的頭頂。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椅子向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陸律師！”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很感謝您可能想用一種……非常規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但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提議。
債務我會想辦法償還，哪怕是花上十年、二十年！
而不是通過這種……這種……”她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臉因為激動和羞憤而漲得通紅。
陸延昭對于她激烈的反應似乎并不意外。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早己料到的淡漠。
“林小姐，請冷靜。”
他語氣不變，“我建議你先看完合約的具體條款，再做決定。
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明確、清晰，不涉及任何情感糾葛。
比起你未來數十年背負沉重債務，犧牲掉你的藝術夢想和正常生活，我認為這是目前情況下，效率最高、損失最小的解決方案。”
他將“交易”和“效率”兩個詞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這純粹是一場商業行為。
“你的‘勞務報酬’，足夠你在合約期內，無需為生計奔波，可以心無旁騖地繼續你的創作。
而你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些……演技。”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堅持選擇那條更艱難、更不可控的道路，我尊重你的選擇。
屆時，我的律師團隊會正式啟動追責程序。”
他向后靠去，重新拿起之前那份文件，語氣恢復了最初的疏離：“你可以把合約帶回去仔細考慮。
我給你24小時。”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是否答應，對他而言，只是一道需要盡快得出答案的選擇題，而答案A或*，他都有相應的后續方案。
林溪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憤怒過后，是更深的無力感。
他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致命的軟肋——她的夢想，她的現實困境。
那份厚厚的合約靜靜地躺在桌面上，白色的封皮像是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充滿了**，也布滿了荊棘。
是堅守那點可憐的自尊，賭上一個灰暗無望的未來？
還是放下尊嚴，換取一個看似能夠喘息，卻可能陷入另一種困境的機會？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這個城市冷漠而繁華的**，而窗內，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選擇如此沉重，如此艱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