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我做的菜"有股敷衍味"，當著全家人的面，把四菜一湯全倒進了垃圾桶。丈夫埋頭扒飯，一個字沒吭。我沒哭，也沒鬧，只是點了點頭："媽說得對，以后不做了。"第二天下班，我在臥室支起一口小電鍋，熱了一碗只夠一個人吃的飯菜。她拉開冰箱門，空的。看我端著碗從屋里出來的時候，她拽著冰箱門把手，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起來。

第一章
"這菜有股敷衍味。"
方秀蘭擱下筷子，鼻子皺了一下，嘴角往下撇。
餐桌上四菜一湯。
可樂雞翅焦糖色，我用小火收了二十分鐘的汁，皮亮亮的，甜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蒜蓉油麥菜脆生生的，我掐著火候，下鍋翻了幾下就出鍋，就怕炒過頭。
干煸豆角，每一根都煸得起了虎皮，外焦里嫩。
西紅柿雞蛋湯，蛋花散得勻勻的，撒了蔥花。
還有一鍋燜得松軟的米飯。
都是下班后趕著做的，從進廚房到上桌，四十分鐘。
陳一鳴坐我旁邊，腦袋快埋進碗里，筷子撥著飯粒，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我公公，動了動嘴。
"菜挺好的。"
聲音小得像自言自語。
方秀蘭沒搭理他。
她用筷子尖戳了戳那盤可樂雞翅，戳得雞翅在盤子里晃了一下。
"這雞翅腌過沒有？"
"就這么往鍋里一扔？"
"難怪沒味道。"
我張了張嘴。
這雞翅是我提前劃了刀口，用姜片、料酒腌了半小時的。可樂是整罐倒進去的，又加了生抽和老抽調(diào)色。收汁收到掛了一層濃稠的醬色。
話在嘴邊轉(zhuǎn)了一圈，我咽了回去。
上禮拜我做酸菜魚，她說腥氣沖。上上禮拜燉土豆牛腩，她說肉硬得咬不動。再往前，我蒸了個蛋羹，又被說太淡沒味道。
每次我解釋，她都有新的理由堵回來。
然后陳一鳴就會在關(guān)了燈以后小聲說："我媽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就過去了。"
好像鬧脾氣的是我。
"嫂子。"
小姑子陳小曼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guān)的事。
她夾了一根豆角，咬了一口，立馬放下筷子。
"這豆角煸得太干了吧，跟嚼柴火似的。"
我看著那盤豆角。
每一根我都擇了筋，掰成寸段，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