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做完一臺持續六小時的手術，我拎著包就沖向機場。

千里外的滬市，媽媽病情突然惡化，正等我回去救命。

可趕到值機口，空姐卻以機票超售為由讓我改簽。

我著急解釋：“我趕著救人！全飛機上百人，憑什么退我一個頭等艙的票？”

空姐白了我一眼。

“人家小情侶是度蜜月，一家三口是去旅游，你一個人看起來也不著急，等下一班怎么了？”

我氣笑了，“聽不懂人話是吧？喊你們領導來。”

空姐眼眶一紅，低頭飛快摁了幾下手機。

下一秒，機長老公的電話打過來，語氣不耐煩：

“我在系統里幫你把票改了，刁難薇薇一個實習小姑娘，你好意思嗎？”

我怒吼：“媽等著我回去做手術！人命關天！”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平時好好的，突然生這種病，估計治好了也是花錢買罪受。要不別治了，省下來的錢還能給我媽買個金手鐲。”

我捏著手機，笑了。

什么我媽？生病的人明明是婆婆。

行。

既然**生病，你無所謂。

那等**歸西后，哭墳記得大點聲。

……

我趕到機場時，距離起飛還有半小時。

登機口前，空姐正在喊話：“機票超售了，有沒有人愿意改簽？”

我沒在意，就近坐下打開電腦開線上會議。

婆婆腦瘤發現得早，本來控制得不錯。

但今天摔了一跤，要做開顱手術。

整個滬市，這種手術我最擅長。

電腦畫面里，助手正在給我介紹病情。

講到關鍵處，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擋住屏幕。

空姐笑容甜得發膩。

“姜大姐，你要不要改簽？”

我強忍著心中的不悅，皺眉回答：

“不需要，別打擾我工作。”

這是今晚最后一班飛往滬市的飛機。

留給婆婆的搶救時間最多不到四小時。

我怎樣也不可能改簽的。

空姐一臉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整理好情緒，讓助手復述病情。

助手也沒拖沓，加快語速說道：

“拍片顯示，病人病灶在右腦……”

話沒說完，電腦屏幕被人從后面“啪”地合上了。

又是剛才那個空姐。

“姜大姐，你確定不需要改簽嗎？”

“這么晚起飛，到滬市都凌晨了，不如訂個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再走。”

我終于忍不住懟了她：

“你眼神不好嗎，這里坐著那么多人，非要找我？”

“我是醫生，正在開會討論病情，別再過來打擾我。”

空姐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次連句道歉都沒說，就灰溜溜地走開了。

我費了五分鐘才重新打開電腦。

攝像頭剛亮，空姐又走了過來。

她撅著嘴和我賣慘。

“姜大姐，你行行好改簽吧。”

“剛才我問了隔壁那個大哥，他是帶老婆孩子去迪士尼的，改簽的話明天門票就作廢了。”

她聲音很大，完全蓋住了助手的聲音。

“還有你前面那對情侶，他們訂的郵輪是從滬市出發的，遲到一分鐘都上不了船。”

她就像只蚊子，在我耳邊嗡嗡個不停。

“這趟是紅眼航班，空間小坐著也不舒服……”

我忍無可忍，直接捏住她的嘴來了個手動閉麥。

“和乘客協商是你的本職工作，別把責任甩給我。”

“再這樣逼逼賴賴個沒完，小心我投訴你！”

這回她老實了。

紅著眼睛，逃也似地跑開。

我瞥了眼她胸前的姓名牌。

李薇薇。

有點眼熟。

好像在我老公岑斯年的公司年會上見過。

考慮到都是熟人。

我強壓下火氣，戴上耳機繼續視頻會議。

剛聊五分鐘。

李薇薇又端著果盤和飲料過來了。

她半跪在我面前，態度討好。

“姜大姐，你是我們航司的白金用戶，改簽的話我們提供五星級酒店住宿，還包接送機，行嗎？”

多虧有了降噪耳機。

這次我直接裝作沒聽見，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構思出幾個手術方案。

正要發送出去，一杯果汁精準地澆在我的筆記本電腦上。

“刺啦”一聲，屏幕黑了。

按多少次開機鍵都沒反應。

李薇薇忙不迭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啊姜大姐，我就是不小心手滑了。”

“其實五一放假了，你工作別太拼，趁機放松一下也好。”

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

我“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有病，我說了多少次我在救人救人，病人情況緊急，你還三番五次打斷。”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滾！”

李薇薇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周圍被吸引過來的旅客對著我指指點點。

“多大點事，有必要罵空姐嗎？”

“就是，人家又是送茶又是賠笑，她還不領情，真是蹬鼻子上臉。”

我沒有理會，換了個位置用手機繼續開會。

五分鐘不到，李薇薇又死皮賴臉跟過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說：

“姜大姐，我們航司決定再補貼三千塊，你真的不考慮改簽嗎？”

我沒搭理她。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小哥聽見了，立馬興奮地湊上來。

“我可以改簽！我機票才五百塊，賠三千血賺啊。”

李薇薇咬著唇搖頭。

“不行的，三千是頭等艙才有的待遇。”

小哥不死心。

“三千不行，一千也行啊。”

兩人拉鋸戰似的討價還價。

我趁機躲進衛生間處理工作。

起飛廣播響起時，我正好結束會議。

剛排進優先通道，李薇薇就一把攔住我，用通知的口吻告訴我：

“姜大姐，你的機票給你改簽了。”

我被氣笑了。

“全飛機上百人，憑什么改我一個頭等艙的票？”

“你要是聽不懂人話，就喊你們領導來！”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老公岑斯年打來的電話。

“我在系統里把票給你改簽了，刁難薇薇一個實習小姑娘，你好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