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一路猛踩油門。

李薇薇在旁邊柔聲安慰：

“斯年哥，阿姨福星高照，肯定能平安度過危險期的。”

他一句也聽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姜南初被車帶走時，那雙絕望到流淚的眼睛。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巧合，都是巧合。

**健康得很。

可一想到媽媽時常**太陽穴說頭疼，他心里的不安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不敢再想。

一到醫院，他撒腿就往搶救室狂奔。

大姨在門口急得團團轉，看到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

“小年，快去送**最后一程吧?！?br>
岑斯年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媽怎么了？被車撞了還是……”

這個問題一出口。

不只是大姨，所有守在搶救室門口的親戚，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奇怪的同情和憐憫。

大姨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

“秀萍得了腦瘤。她怕你擔心，一直不讓我們告訴你?！?br>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不知道。

岑斯年像被雷劈中一樣，接連后退兩步。

大姨扶住他，眼淚掉下來。

“本來她的病，有南初這個全市最好的腦科醫生給她治療，是完全能好的。”

“但她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突然摔了一跤?！?br>
說到這里，大姨已經泣不成聲。

岑斯年走進搶救室時，醫生在用起搏器給**做心臟復蘇。

助手在旁邊略帶遺憾地說：

“病人情況雖然危急，但如果姜醫生能及時趕到做手術，成功率至少70%。可惜，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岑斯年嗅到了一絲希望，瘋狂撥打姜南初的電話。

可一連打了十個都無人接聽。

直到第十一通。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岑斯年幾乎是立即痛哭流涕地和對面的人說：

“南初，你趕緊回來，救救我媽好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了笑聲。

姜南初的笑聲輕飄飄的，像是聽到一個笑話。

“來不了，我在醫院看骨科呢?！?br>
“岑斯年，你摸著你良心問問，你配說這句話嗎？”

“你攔著不讓我上飛機的時候，我說了多少遍我要救人、人命關天，你聽進去了嗎？”

“你把我***拿走的時候，你想過我還要救人嗎？”

“你親手把我手壓骨折的時候，你想過這臺手術除了我沒人能做嗎？”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不是說了嗎？老人突發惡疾，治好了也是癱瘓，花錢買罪受。不如省點錢，給**買個金手鐲。”

“怎么樣？鐲子買了嗎？戴上了嗎？”

岑斯年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南初最后補了一句。

“對了，忘了告訴你。**腦瘤的事沒有告訴你，是因為她說你工作忙，不想讓你擔心。”

“你看，**到死都在替你著想?！?br>
“而你，親手把她唯一的活路給斷了?！?br>
電話掛斷。

岑斯年泣不成聲地跪倒在地。

身后的醫生還在努力搶救。

可哪怕功率加到最大，也無法阻止心電圖緩緩變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