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走廊的燈還沒全亮，陳渡被一陣拍門聲吵醒。“起床。老白說了，遲到一分鐘罰一公里。”，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啞。，看了眼手機。四點五十八。他昨晚翻來覆去到后半夜才睡著，現在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爬起來套上昨天領的訓練服，拉開門。，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速溶咖啡。“走。”，比陳渡想象的大。半個足球場的面積，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緩沖墊，墻邊碼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頭頂的日光燈已經全開了，白起站在場地正中間，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你遲到了兩分鐘。”，判官在后面拿膝蓋頂了他一下。“別說理由。說‘下次不會了’。……下次不會了。”。他把文件夾打開，抽出一張紙遞過來。“新兵訓練周期一個月。體能、格斗、戰術理論、異常體識別、裝備操作，五門課。每天五點開始，晚上八點結束。中間給你留了吃飯時間。這是你個人的訓練計劃，強度按D級標準定的。”。“實際**什么水平你自己清楚。但訓練場上不搞特殊，跟所有人一樣的標準。”，上面密密麻麻排滿了時間段。五點到六點負重跑，六點到七點基礎格斗，七點到七點半早飯，然后一直排到晚上。
判官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老白你這訓練強度是想把新人往死里練啊。”
“我說了，按D級標準。”白起把文件夾合上，看著陳渡，“但是考核標準按我的標準。月底考核通不過，再多加一個月。有人加過三個月還沒過，后來自己申請調去后勤部掃地了。你喜歡掃地嗎。”
陳渡把訓練計劃折好放進褲兜。
“不喜歡。”
“那就別通不過。”白起往場地邊上一指，“先去跑十圈熱身。跑完來找我。”
陳渡沒廢話，轉身開始跑。跑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發現這個訓練場比看上去更大，一圈下來至少三百米。跑到第五圈的時候腿開始發酸。跑到第八圈的時候判官在場邊坐著喝完了她的咖啡，還對著他喊了一聲“還有兩圈”。
跑完十圈，他撐著膝蓋喘氣。白起已經站在場地中央的格斗墊旁邊了。
“休息兩分鐘。然后跟我打。”
陳渡抬起頭。“跟你打？”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兩分鐘后，陳渡站在墊子上，白起站在他對面兩米外。判官盤腿坐在場邊的海綿墊上，托著腮幫子，一副看戲的表情。
“規則很簡單。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到就算分。”白起把雙手背在身后。“我不還手。今天上午你只要能碰到我一下，下午的負重跑免了。”
陳渡盯著白起。對方站得很隨意，腳都沒分開，重心也看不出來。怎么看都是滿身破綻。
他直接沖上去，揮拳。
白起沒動。陳渡的拳頭離白起胸口還有半米的時候，整個人突然橫著飛了出去，后背砸在墊子上，悶響一聲。判官在場邊“嘶”了一聲，像是替他疼。
陳渡躺在地上，腦子是懵的。他沒看見白起動手。他甚至沒看清自己是怎么倒的。天花板上的燈管在他視野里晃了一下，然后白起的臉出現在燈管旁邊，低頭看著他。
“第一課。別直接沖。你打不過的人永遠比你能打的跑得快。”
陳渡爬起來，這次沒急著沖。他繞著白起走了半圈，換了個角度，從側面靠近。白起沒轉身，還是背著手站著。陳渡快速往前逼近兩步，沒有出拳，先探手去抓白起的肩膀。
他的手穿過了白起的肩膀。是穿過去的。那不是肩膀，是殘影。下一秒，他后腰被人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剛好讓他失去平衡趴在地上。
“第二課。你以為的快，在比你快的人眼里是慢放。”白起站在他身后，手已經收回去了，還是背著。
判官在場邊忍不住了。“老白你就不能先教再打？你讓他自己悟他要趴到中午。”
白起沒理判官，看著陳渡從墊子上第二次爬起來。這次陳渡沒繞圈，也沒急著靠近。他站在原地想了幾秒，然后突然蹲下去，假裝系鞋帶。白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陳渡從蹲姿直接彈起來，沒有揮拳，整個人往白起的方向撲過去，雙手張開，不是打，是抱。既然打不中，那就擴大接觸面積，碰到就算贏。
他沒抱到白起。但他指尖擦到了白起的衣角。
白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碰到的衣角。“算你碰到。”
場邊的判官愣了一下，然后鼓起掌來。“**，菜鳥把自己當人肉沙包，**。”
白起示意陳渡停下。“今天的格斗課到此為止。你剛才最后那一下，思路是對的。當你所有的優勢都打不過對方的時候，換一種你根本沒練過的打法。這叫不按套路出牌，在實戰里能保命。”
他拿起場邊的水壺喝了一口。“但你也得清楚一件事。剛才我速度沒超過D級標準，動作也全是D級范圍內。你勉強碰到我一個衣角，還是用這種不要命的辦法。外面真正的敵人不跟你講D級不D級。所以你還差得遠。下午繼續。”
陳渡站在墊子上，汗從下巴滴到墊子上。他喘著氣，但嘴角在往上翹——他碰到了。雖然只是衣角，但他碰到了。
訓練第二天，陳渡認識了裝備庫。裝備庫在地下三層，門口的感應器比檔案室還多兩層。管裝備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的，戴眼鏡，姓吳，大家都叫他吳工。吳工說話慢吞吞的，但提到裝備，眼神會發光。
“749局標準制式裝備分三類。第一類，冷兵器，按個人習慣定制。第二類，能量武器，只有C級以上能用，你們新兵看看就行。第三類，防護裝備，”他從貨架上抽出一件深灰色的戰術背心，扔給陳渡，“這個你現在就能穿。”
陳渡接住背心。比想象中輕，摸上去跟普通布料沒區別，但用力按的時候會微微發硬。
“非牛頓流體夾層。刀子捅不進去，**打**，但不防震。被打一槍還是疼。”吳工推了推眼鏡，“新兵期免費領一件，丟了要打報告，壞了我給你換。”
判官從貨架后面探出頭來，手里拎著一副黑色的指虎。
“吳工，我那副用廢了，再給一副。”
“你上個月才領的。”
“上個月是上個月，我昨天打墻來著。”
吳工嘆了口氣，從柜子里又拿了一副扔給她，然后在平板電腦上記了一筆。陳渡看著判官把指虎塞進口袋，動作熟練得跟他大學室友塞打火機一樣。
第五天訓練結束的時候，陳渡趴在食堂桌上。他把上衣袖子推上去，胳膊肘上方一片青紫，手腕上還有一道被墊子磨破的皮。判官端著自己的餐盤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一盒創可貼推到他面前。陳渡看了一眼，沒拿。
“用不用隨你。”判官把棒棒糖拆開塞進嘴里。“老白說你進步很快，他其實挺高興的。他一般不夸人，他那句‘還行’，換別人得練半個月。”
陳渡趴在那兒沒說話。他胳膊很疼，腰也很疼，但腦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這幾天他一直睡不好，不是因為訓練太累，是因為每天早上醒來的一瞬間，他會莫名其妙想起水晶球上那道裂縫。
他不是在意那個裂縫本身。他在意的是，那道裂縫存在過，但所有人都沒發現。連白起這種人都只是事后才提起。那一刻在他手底下裂開的到底是什么？他現在每天都在這棟地下的樓里訓練，進步確實不慢，但總有個念頭隱約繞在腦子里——他還沒搞清楚自己，總有一天得把這個搞明白。
訓練第二十天。陳渡跟判官對練格斗。判官的能力是預判——所有直接針對她的攻擊，她都能提前三秒感知。所以正常打法根本打不中她。
然后她往后閃的時候，踩到了自己昨天亂扔在墊子上的指虎，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后倒。預判到這腳會滑有用嗎？沒用。
陳渡伸手拽住她后領。
白起在場邊看著，拿筆在訓練記錄上寫字。判官站穩之后，把嘴里的棒棒糖換到右邊，表情一點沒變，像是剛才只是原地跳了一下。陳渡松開她的衣領，轉身繼續練。
第三十天。新兵考核。
陳渡站在訓練場中央，對面是白起。這次不是D級范圍內的練習戰。白起解開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卷到肘部以上。他左邊小臂上有一道陳渡之前沒見過的疤，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肘關節附近。
“今天你只要在我手底下撐過三分鐘，就算通過。”白起把手表摘下來扔給場邊的判官，“開始。”
這次白起沒背手，也沒站著不動。陳渡甚至連他的起手式都沒看清，就被一腳掃翻。后背著地，氣差點喘不上來。
“起來。”白起的聲音不冷不熱。
陳渡翻身爬起來。這次他沒有拉開距離，直接往白起身上貼——靠近了反而沒法被掃踢。這個判斷是對的，但白起一個膝擊頂進他腹部，他又倒了。
起來。第三次。倒下。
第七次倒下的時候，陳渡趴在墊子上沒動。不是不想起來，是手在發抖。白起走到他旁邊，正要開口——陳渡突然從地面上彈起來，整個人的重心沒有恢復好，動作變形得很厲害，但他左手撐地的同時右手揮出去，打中了白起的手臂。結結實實，不是擦衣角，是整個拳頭砸上去。
白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停了兩秒。然后把袖子放下來。
“通過。”
判官在場邊站起來。“**？真過了？”她手里的計時器還亮著，屏幕上顯示只過了兩分十七秒，還沒到三分鐘。
白起把表從她手里拿回來戴上，語氣很淡。
“能打中我的人都算通過。”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訓練場之前丟下一句話：“下午帶他去檔案室找吳工，領裝備。正式入隊。”
陳渡還站在墊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判官走過來，把一顆沒拆的棒棒糖拍在他胸口。
“修羅，歡迎從菜鳥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