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個空殼公司和蘇氏簽對賭協議，然后——”
“別說了。”
蘇念的聲音很輕，但江辰停了下來。
涼亭里陷入了沉默。
遠處的操場上傳來體育課的哨聲，一聲一聲，清晰得刺耳。
蘇念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你告訴我這些，”她的聲音沙啞，“想要什么？”
江辰的喉結動了動。
“我想要你相信我。”
蘇念抬起頭，在對視的那個瞬間，她看到了江辰眼底的東西——是某種灼熱的、壓抑了很久的、近乎瘋狂的執念。
“三個月前你說你要走，你說不想連累我，”江辰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知道那一刻我想做什么嗎？”
“我想把你鎖起來，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蘇念的呼吸一滯。
“但我沒有。我讓你走了。”江辰的眼眶紅了，“我以為那是為你好。結果我看到你在學校門口淋雨，看到那些人欺負你，看到你——”
他咬緊了牙關，下頜的線條繃得像一根弦。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涼亭的風忽然變大了。
吹亂了蘇念鬢邊的碎發，也吹散了江辰最后那句話的尾音。
陸時衍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依然是溫和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他推了推眼鏡，開了口。
“蘇念同學，我也有一個請求。”
蘇念轉頭看他。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陸時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居然是真誠的，“包括我。”
江辰皺起了眉。
陸時衍卻沒有看他，只是一直注視著蘇念。
“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關于江辰父親的事，關于顧家的事。你都要自己去驗證。”他將手**衛衣口袋，姿態從容到近乎漫不經心，“因為我也有可能是在騙你。我也可能有自己的目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江辰的聲音冷了下來。
陸時衍終于轉過頭看他。
兩個少年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擦出無聲的火花。
“我想說的是——”
“在這場游戲里，沒有誰是干凈的。”
第六章 五人成局
陸時衍那句話說完之后，涼亭里安靜了很久。
蘇念靠著欄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需要消化。
她的父親破產，不是意外。
是一個局。
而布局的人，姓顧——顧北珩那個從來對她沒有好臉色的家伙，他的家人親手毀了她的家。
而江辰的父親是幫兇。
而陸時衍說，“沒有誰是干凈的。”
那，你呢？
蘇念想問，但這句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在這所學校里，圍繞在她身邊的五個少年，每一個人都和蘇家的破產有著或近或遠的關系。
江辰的父親是幫兇。
顧北珩的家族是主謀。
那陸時衍呢？
裴夜呢？
沈嶼呢？
他們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為什么偏偏在蘇家破產之后的這所落魄學校里，一個接一個地走近她？
蘇念的背脊一陣發涼。
她忽然想起了那四個字——引狼入室。
不，不對。不是她引他們進來的。
是他們自己闖進來的。
但他們想從她這里得到什么？一個落魄千金能有什么值得他們覬覦的？
除非……
“蘇念。”
江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蹲了下來，和她平視。
“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的聲音依然是啞的，但多了一種近乎懇求的柔軟，“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相信我——不要去找顧北珩問這件事。”
蘇念沒說話。
“否則你會后悔的。”
“我為什么要后悔？”蘇念終于開口，“他們家毀了我家，難道我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不是資格的問題，”他說，“是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蘇念心里發寒的話。
“他是我見過的，最擅長把別人毀掉之后再讓人感激他的人。”
這句話與其說是一句評價，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經驗的總結。
蘇念忽然意識到，江辰和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