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紅娘子把這四個字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像是品出了一點味道，“我聽說過你。江南水家的那樁案子、洛陽城里的那場大火——都有你的影子。”
江澈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依然笑容不改：“娘子消息真靈通。看來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名聲，已經傳到肅州來了。”
千紅娘子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把那枚玉佩放回抽屜里，關上抽屜，轉過身來，看著江澈，鄭重地問了一句：“那五十兩銀子的定錢，你收了？”
“收了。”
“花了？”
“花了一半。”
千紅娘子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我這里有一樁真正的買賣，報酬是五百兩。公子若是有興趣的話，明天午時，城東的得意樓，我們邊吃邊談。”
她推開門，夜風裹著花香涌了進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公子明天來的時候，最好換一身干凈點的衣裳。那件夜行衣，不太適合吃飯的場合。”
說完，她便飄然而去，只留下一陣淡淡的花香，和一扇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著的門。
江澈坐在那張圓凳上，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口，半天沒動。然后他慢慢地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到底是來偷東西的，還是來被人逮的？”
月光明晃晃的，照在他的臉上。他罵歸罵，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有點意思。他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堵在屋里，不但沒挨打，反而還被請了一頓飯。這位千紅娘子，不簡單。他倒要看看，明天那頓飯，她到底要跟他說些什么。
第二天午時，城東得意樓。
江澈換了一身干凈的靛藍色布衣，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束在腦后，雖然算不上有多體面，但比起昨晚那身夜行衣，確實是體面了不止一點。他提前了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得意樓，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靠在二樓臨街的窗邊，一邊喝著那寡淡的茶湯，一邊留意著樓梯口的動靜。
千紅娘子準時出現在得意樓門口時，整條街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她今天沒有用折扇遮面，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不是特別扎眼的顏色，但穿在她身上，就像是月光落進了凡塵里。她沒有濃妝艷抹，只淡淡地點了朱唇，描了眉梢，看起來不像是千紅閣那位艷名遠播的主人，更像是哪家書香門第出來吃便飯的閨秀。
她走上二樓，看到窗邊的江澈時，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在他對面坐下，掃了一眼桌上那壺寡淡的茶湯：“公子就喝這個？”
“我這不是怕點多了菜，到時候娘子不認賬么。”江澈笑嘻嘻地替她倒了一杯茶，“娘子說了你請客，我可就不客氣了。”
千紅娘子沒有接那杯茶。她抬手招來小二，不緊不慢地點了七八道菜——脆皮燒鵝、清蒸鱸魚、蟹粉豆腐、醬爆肉丁、一壺上好的竹葉青，最后還要了一碟桂花糕作點心。每點一道菜，江澈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小二下去之后，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娘子大氣。這頓飯比我一個月的酒錢還貴。”
“那公子就多吃點。”千紅娘子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吃飽了，才好談正事。”
江澈也不客氣，夾起一塊燒鵝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道：“娘子昨晚說有一樁五百兩的買賣——到底是什么買賣，值得娘子親自出馬？”
千紅娘子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當她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語氣也更鄭重了：“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肅州刺史，趙大人。”
江澈啃燒鵝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眼睛看她，嘴里的食物慢慢地咽了下去：“……昨晚在千紅閣喝酒的那位趙大人？”
“正是。”
江澈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目光從剛才的嬉皮笑臉變得認真了一些：“趙大人剛**不到兩個月，是個新官。娘子要查他什么？”
“查他——和三個月前那枚玉佩被竊之事有沒有關系。”
江澈的眉頭微微一挑：“那枚玉佩不是娘子自己的東西嗎？”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