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九次死在城門口。
前八次,有一次死在母親一巴掌后的亂棍下,有一次死在守將的刀下,還有一次,是被弟弟親手推下城樓。
他們口口聲聲說我私調守軍,要**。
可只有我知道,三百里外的雁回關已經斷糧三日。
守在那里的人,是我的夫君,也是大梁最后一道防線。
我手里有圣上密旨,有虎符副印,還有能救一城百姓的兵冊。
偏偏攔我的,是生我養我的母親。
她當著滿城百姓指著我罵:“裴昭月,你一個賠錢貨,也配搶你弟弟的潑天軍功?”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原來前八次,不是我命不好。
是他們全家,都盼著我和我夫君一起死。
而這一次,我不出城了。
我要他們,先給我開路,再給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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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睜開眼的時候,嘴里全是血腥氣。
馬蹄高高揚起,城門上的風燈被吹得亂晃。
守門兵已經圍了上來,刀鋒一圈圈逼近我,寒光刺得人頭皮發麻。
耳邊還是那句熟悉的話。
“裴昭月私調守軍,意圖謀逆!”
喊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母親,馮氏。
她站在城門口,披著墨青斗篷,哭得像真受了天大委屈,指著我手里的兵符,聲音又尖又利。
“她假傳圣旨!想帶兵出城投敵!快把她拿下!”
四周已經炸開了鍋。
“裴家大姑娘瘋了吧?”
“她不是早就嫁去雁回關了嗎?”
“女子碰兵符,本就不祥。”
我死死勒住韁繩,指節都快捏碎。
第九次了。
還是這個時辰,還是這道城門,還是這張讓我惡心到反胃的臉。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低頭看了眼掌心。
那道被亂箭穿透留下的舊痕,還在。
不是夢。
我真的又活回來了。
“母親。”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開口。
“邊關告急,我奉旨調兵,若再耽擱,雁回關今夜就會破城。”
馮氏半點不慌,反倒抬高嗓門,生怕旁人聽不見。
“你們聽聽!她還敢編!”
“昭月,自打你出嫁后就怨恨家里偏疼你弟弟,可你也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做出抄家**的事啊!”
這話一出,百姓臉色全變了。
**兩個字,在京畿重地,比瘟疫還嚇人。
守城主將魏衡提劍上前,冷冷看著我。
“裴娘子,兵符和旨意,交出來。”
上一次,我就是信了他,交出密旨后,被當場按倒,杖斃在城門下。
我視線越過魏衡,落在母親臉上。
她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唇角抖出一絲陰笑。
“別折騰了。”
“這一回,你弟弟該立功了。”
我的胸口像被重錘猛砸了一下。
果然。
每一次都一樣。
她根本不在乎邊關,不在乎百姓,不在乎我夫君還在那兒死守。
她只在乎她那寶貝兒子裴子珩。
只要我出不了城,雁回關就會失守。
只要雁回關失守,朝中就會追責,圣上震怒之下,必會再派援軍。
而那個時候,提前“**”出征的裴子珩,就能踩著尸山血海,去摘這份天大的軍功。
至于我。
最好死在今天。
死得越臟越好。
我忽然笑了。
魏衡皺眉:“你笑什么?”
我翻身下馬,裙角掃過滿地黃沙,把懷里那卷所謂密旨慢慢拿出來。
四周一下安靜了。
馮氏眼底一閃,分明是怕我真把旨意亮出來。
她搶先一步撲過來,尖叫道:“她手里的東西是假的!快奪下來!”
我動作更快,直接把那卷黃絹扔進旁邊火盆。
火舌竄起的一瞬,所有人都愣了。
馮氏臉都白了。
“你瘋了?!”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每個人都聽得清。
“是啊,我瘋了。”
“既然你們認定我是謀逆,那這圣旨真假,還有什么要緊?”
魏衡的臉色徹底沉了。
焚旨是大罪。
可只有我知道,那卷黃絹本就是假的。
前八次,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我接的是宮中密令,為什么每次拿出來的圣旨都會被說成偽造。
直到第八次死前,我親耳聽見裴子珩跟母親說——
“宮里的真旨,早被我換了。”
我那時才明白,我不是輸在城門。
我是從接旨那刻起,就掉進了局里。
這一次,我不按他們的路走了。
我抬手按住腰間短刀,看向魏衡。
“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