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交易婚姻
說實話，六月的顧家別墅，冷得不像話。
沈念初穿著那身白婚紗站在客廳正中央，裙擺拖在地上，拖了老長一截，沒人幫她拎一把。整個大廳空蕩蕩的——沒有賓客，沒有司儀，連一枝花都沒有，更別提什么祝福了。
就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杵在那兒。
對面的沙發上，顧霆琛坐著。西裝筆挺，表情跟開董事會似的，仿佛簽的不是結婚協議，而是季度報表。
茶幾上那兩份文件，其實根本不是什么結婚證——抬頭赫然寫著四個字：《婚姻協議》。
“坐。”他下巴微微一抬，聲音比空調還涼。
沈念初聽話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婚紗太大了，她手忙腳亂地攏了攏裙擺，指尖有些發抖。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這屋子當真就這么冷。
顧霆琛把協議往她面前一推，語速很快：“協議兩年。這兩年你扮演好顧**的角色，不干涉我的私生活，不對外透露婚姻實情。兩年后自動**，補償你一千萬。”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沈念初低下頭，看著那份協議。紙白得刺眼。最后一頁的簽名欄上，顧霆琛的名字已經簽好了——筆鋒冷硬，跟他這個人一個樣。
她提起筆，頓了那么一下。
就這一下，腦子里猛地閃過了那個雨夜。
半年前的事了。她加完班往家走，在小巷子里撞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那晚雨下得很大，雨水和血漿淌了一地。她蹲下去想幫他叫救護車，手忙腳亂的，結果男人突然狠狠抓住了她的手。
那力氣大得嚇人，把她的骨頭都攥疼了。
“別走……”他已經快昏迷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別走……”
她沒走。冒雨攔了車，送他去醫院，在手術室外面整整守了一宿。等他醒過來，看見她就守在床邊，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后來她才知道，他叫顧霆琛，是這座城里最有權有勢的男人。
再后來，他找到她，說要娶她。
她以為，那是愛情。
“簽吧。”顧霆琛的聲音把她拽回了現實。
沈念初回過神，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那字寫得規規矩矩的，像是在把自己也一并交出去。
簽完了，她抬起頭，正好撞上顧霆琛的目光。
可她很快發現——他沒在看她的眼睛。
他看的是她的臉，又不全是。那道視線像從她臉上穿過去了，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那雙一貫冷到骨子里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絲溫度——是她從沒見過的溫柔。
可那溫柔，不是給她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問“你在看誰”，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出口。
“簽完了就上樓。”顧霆琛站起身，眼神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淡，仿佛剛才那一瞬間只是她的錯覺，“主臥是我的，你住次臥。”
他轉身上樓。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冷硬而規律的回響，一下，一下。
沈念初還坐在那兒，手里死死攥著那支筆。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雨聲遠遠近近地傳來，跟半年前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沖著顧霆琛消失的方向，輕聲問了一句——
“你到底，為什么娶我？”
沒有人回答。
只有雨，越下越大。
第二章：鏡中人
住進顧家頭一個月，沈念初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煮粥，煎蛋，擺好兩副碗筷。顧霆琛下樓的時候，看都不看一眼，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走。
門“砰”一聲關上。
她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對著那兩份紋絲不動的早餐，慢慢把自己那份吃完。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自己不在這兒，這棟別墅跟他這個人，大概也沒什么區別——都是空的。
那天下午，她閑著沒事，開始收拾次臥。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給自己找點事做。顧家有傭人，用不著她動手。但她閑不住——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想他為什么不看她，想他為什么每次看她又像沒在看她。
這些事想多了，胸口會悶。
次臥不大，她搬進來的時候沒怎么動過里面的東西。衣柜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