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到，走廊里的光太暗。
但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像是某種洗潔精的味道，混著飯菜的油煙氣。
家里有人做過飯。
"媽，你們今天中午在家吃的飯？"
媽媽眼神閃了一下。
"沒有，我們出去吃的。"
"那家里怎么有炒菜的味道？"
"你聞錯了。"
我站起來。
"媽，你從小教我做人要誠實。"
媽**眼淚瞬間掉下來。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一直搖頭。

"先不說門的事了。"
庭舟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爸媽，你們大老遠跑出來截我們，也累了吧？走，先出去吃個飯，咱坐下來慢慢聊。"
媽媽立刻點頭。
"對對對，先去吃飯，小念你是不是還想吃街口那家的酸菜魚？"
爸爸也跟著附和，聲音發虛。
"走走走，先下樓。"
他們恨不得立刻拉著我下樓。
我掙開媽**手。
"我哪兒都不去。"
"念念......"
"除非你們告訴我，家里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沒有！"
"那就讓我進去看看。"
"不行！"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我覺得自己快瘋了。
"你們是不是在家里藏了什么人？"
爸媽同時變了臉色。
只有一瞬間，但我看見了。
"念念你說什么呢！"媽媽尖聲道，"**媽是那種人嗎？"
"那你們為什么不讓我進去？"
"鎖壞了！"
"你還在說鎖！"
我的聲音拔高了。
整層樓道都能聽到回音。
"鎖壞了叫人來修，鎖壞了讓庭舟幫忙開，你們做什么要死要活的？你們騙誰呢？"
媽媽雙腿一軟，蹲在地上哭起來。
"念念，你就聽媽媽一次話好不好？就一次。"
"我聽了三年了！"
我也蹲下來，跟她對視。
"春節你說**超標，五一你說藥水有毒，端午你骨裂了還不讓我回來照顧。"
"現在我站在家門口，你告訴我鎖壞了。"
"媽，你心里知不知道這三年你攔了我多少次？"
媽媽哭得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爸爸站在一旁，一拳一拳地捶著墻壁。
"你為什么非要回來！你在外面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行嗎！"
"因為這是我的家！你們是我爸媽！"
我也哭了。
"三年了，你們知道我有多想回來嗎？你們天天打電話說想我，我想回來你們就攔，你們到底要我怎么做！"
爸爸不說話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媽**哭聲。
庭舟靠在墻上，拳頭攥得發白。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爸媽，不管家里有什么，我和小念可以面對。你們不用替我們扛。"
爸爸緩緩轉過頭，看著庭舟。
他的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
這時候他褲兜里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干凈。

爸爸飛快地把手機揣回口袋。
但我看到了。
來電顯示上，只有一個字。
"姐"。
大姑。
沈玉萍。
"爸，大姑找你什么事？"
"沒事，打錯了。"
"打錯了你臉色怎么這樣？"
"我什么臉色？"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
但他的肩膀在抖。
媽媽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拉我。
"念念，走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媽，大姑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系？"
"什么事？什么關系？你胡說什么？"
"你們不讓我進家門，是不是跟大姑有關？"
"沒有！"
媽媽回答得太快。
快到不像在回答我，更像在堵住什么。
大姑沈玉萍，爸爸的親姐姐。
在我的記憶里，她永遠穿著貂皮大衣，手上戴滿金鐲子。
她嫁給了一個做建材生意的男人丁國棟，生了個女兒丁雪，比我小兩歲。
小時候每年過年，大姑都會來我們家。
每次來都帶一堆東西，然后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老二家里條件差，做姐姐的不幫誰幫？"
爸爸每次都低著頭不說話。
媽媽在廚房里摔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