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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誰敢在京兆府尹的地盤上，私闖民宅，強搶民女？”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可否定的威嚴。
張嬤嬤和家丁們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們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官服的年輕男子，帶著兩名衙役，站在門口。
他面容俊朗，眼神銳利。
腰間的佩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是京兆府***的少尹，陸尋。
張嬤嬤看到他，氣焰頓時消了一半，但還是仗著國公府的勢，硬著頭皮說。
“原來是陸少尹。”
“這是我們沈國公府的家事，就不勞煩大人了。”
陸尋走了進來，目光在我身上掃過，然后看向張嬤嬤。
“家事？”
他挑了挑眉。
“我怎么聽說，是國公府的人，要強行闖入江姑**宅院，還要將她綁走？”
“這地契上，寫的是江姑**名字。”
“按照大周律例，這便是她的私產。”
“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強闖民宅。”
“至于綁人，罪加一等。”
張嬤嬤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我竟然報了官。
更沒想到，這***的陸少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國公府。
“陸大人，這其中有誤會……”
她想狡辯。
陸尋卻不給她機會。
“有沒有誤會，跟我回衙門再說吧。”
他一揮手。
“來人，把這些人都帶走！”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
張嬤嬤和幾個家丁，頓時慌了神。
要是真被帶**兆府的大牢，就算最后能出來，國公府的臉也丟盡了。
“陸大人！陸大人手下留情！”
張嬤嬤撲通一聲跪下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饒了我們這一次！”
陸尋看著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知道，他這是在給我立威。
也是在賣我一個人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行了一禮。
“多謝陸大人。”
然后，我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嬤嬤。
“回去告訴沈老夫人。”
“沈淵留下的東西，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想要，就讓她自己來。”
“另外……”
我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再有下次，就不是回衙門那么簡單了。”
我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家丁。
“我會直接，敲響登聞鼓。”
04
登聞鼓。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壓在張嬤嬤的心頭。
她只是國公府一個有點體面的下人。
可登聞鼓，那是能直達天聽的東西。
尋常百姓，若有天大的冤屈，便可去敲響。
鼓聲一響，御史聞訊，天子親問。
若是小事，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可若真鬧到那一步，無論輸贏，沈國公府的臉面，都要被丟在地上，任人踩踏。
她承擔不起這個后果。
陸尋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點贊許。
他沒再看地上跪著的幾人，只是對我說。
“江姑娘，可要隨我回府衙，錄個口供？”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陸大人。”
“今日之事，多謝大人解圍。”
“只是些許家務**，不想再占用官府的資源。”
我把“家務”兩個字，咬得很輕。
卻像一個耳光，扇在張嬤嬤的臉上。
陸尋明白了我的意思。
這是給國公府留的最后一點顏面。
也是在告訴他，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不多打擾了。”
陸尋對著我，微微拱手。
“江姑娘若再遇到麻煩，可隨時派人去京兆府尋我。”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
“陸大人。”
我叫住了他。
他回頭。
我看著他，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我與大人，素不相識。”
“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這太巧了。
巧得像是安排好的一樣。
陸尋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院中那幾盆蘭花。
眼神里，有幾分追憶，幾分傷感。
“我與沈淵，是故交。”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們是同一年進入軍中的。”
“只不過，他留在了北境，我回了京城。”
“他最后一次出征前，曾托人給我送過一封信。”
“信中說，他若回不來，讓我在京中，照拂一下他最掛心的人。”
“他說，那個人叫江凝，住在一個種滿了蘭花的小院里。”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