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折磨了她整夜。
窗外雷雨交加，柳知夏慘白著臉瑟縮在角落，夢回和傅寂川相知相愛、共患難的那些年。
那時的生活算不上富裕，最難的時候連米缸都見了底，全靠鄰家救濟。
她記得最深的是傅安出生的那年，傅寂川從部隊趕回來，用僅有的幾張毛票買了一碗面。
他一口沒吃，全給了她和孩子。
那大概是她這輩子吃的最香、也最苦的一碗面。
后來日子真的熬出頭了。
傅寂川得了軍功，晉封長官，她成了軍官**，以為日子苦盡甘來。
卻不曾想，人心經不起**，患難真情也比不過天降**。
恍惚間，天光破曉。
柳知夏眼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寂滅。
家里照常只有她一人，她從柜子里翻出***件，簡單收拾了三兩件衣裳，最后貼身裝好那張離開的船票出門了。
她一路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傅老**已經跟人打好了招呼，替她準備好了離婚文件。
可路沒走多遠，一輛黑色老爺車突然攔路停靠。
傅寂川面色冷峻邁步下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這是要去哪？”
柳知夏試圖抽回手，含糊其辭。
“沒什么，奶奶喊我去置辦點東西。”
傅寂川微微蹙眉卻也沒作他想，手上力道加重。
“那些事交給管家去辦，蓁蓁今天技能考核的搭檔沒來，你跟我去頂上。”
他說著，不容柳知夏反抗，強行將她拽上車。
一刻鐘后，老爺車在衛生所門口停靠。
傅寂川快步下車，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無措啜泣的蘇蓁蓁，心疼之余立刻派下屬將柳知夏按到椅子上。
“好了好了，人我帶來了，不會耽誤你考核。”
他柔聲哄了蘇蓁蓁幾句，直到她綻開笑臉，這才直起身，環顧一周朗聲解釋。
“我**一時迷路，險些耽誤蘇蓁蓁同志考核，我在這里替她給大家賠個不是。”
隨車趕來的傅安更是脆生生附和：“都怪媽媽！蘇姨別擔心，我和爸爸會給你加油的！”
唯獨作為當事人的柳知夏被綁在椅子上，看著迎面走來的蘇蓁蓁，心中瞬間升起不安的念頭。
“你要干什么？我才不會——！”
話音未落，柳知夏突然慘叫出聲。
蘇蓁蓁笑盈盈將一根銀針猛地扎進柳知夏頭頂，隨即一臉無辜地反問。
“阿川沒告訴你嗎，我今天的考核科目是針灸。”
柳知夏疼得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偏偏蘇蓁蓁手里又舉起了幾根銀針，毫不留情朝她頭上扎去。
“啊——！”
劇痛瞬間炸開，她渾身猛地一顫，刺骨的痛順著頭皮蔓延到四肢百骸。
蘇蓁蓁卻驚呼一聲，故作失措將針拔出。
“知夏同志你不要亂動，害得我連針都扎偏了！”
話音落下，周圍的衛生員微微蹙眉，上前一步關切。
“柳知夏同志，你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柳知夏面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張開，卻疼到發不出聲。
傅寂川見狀自然地替她接過話頭：“無妨，能做衛生所醫療考核的志愿者，是我**的榮幸。”
衛生員見狀也不好多說，欲言又止看了柳知夏幾眼，最終還是退到一旁，放任蘇蓁蓁繼續。
有傅寂川兜底，蘇蓁蓁顯得底氣十足。
她故意從一排針里選出最粗最長的那根，看著柳知夏恐懼的表情，嬌聲嬌氣吐出幾個字。
“你放心，下一針……一定不會扎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