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荒的第五年，家里已經(jīng)揭不開鍋了。
阿姐看著奄奄一息的我，把自己賣給了八十五歲的寧王做侍寢婢。
三個(gè)月后我也被賣進(jìn)王府。
我滿心歡喜地四處打聽阿姐的下落。
“你說的是潤菜嗎？”
我愣住：“什么是潤菜？”
周圍的丫鬟哄堂大笑。
當(dāng)我終于在后院柴房找到阿姐時(shí)，她蜷縮在角落，滿身青紫。
我跪下來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阿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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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荒的第五年。
家里已經(jīng)揭不開鍋了。
最后一把谷糠混著野菜煮成糊，阿娘喝了一口，就再也沒醒過來。
阿爹埋了她，回來路上也倒在了雪地里。
家里只剩下我和阿姐，周月。
我叫周穗，穗是麥穗的穗。
阿爹說，希望我一輩子都有麥穗一樣的飽足。
可我十三歲這年，已經(jīng)記不得飽足是什么滋味。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餓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彌留之際，我感覺有溫?zé)岬囊后w滴在我的臉上。
是阿姐的眼淚。
她看著奄奄一息的我，枯黃的頭發(fā)垂在我臉頰邊。
然后，我聽到了牙齒咬破皮肉的輕微聲響。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血腥味很淡，但很清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她就穿上了阿娘留下的、唯一一件沒有補(bǔ)丁的舊衣服。
她跪在了村口人販子面前。
人販子姓黃，滿臉橫肉，靠著災(zāi)年發(fā)了一筆又一筆的橫財(cái)。
黃人販打量著阿姐，像是打量一頭牲口。
“十五歲，太老了點(diǎn)。”
“身子骨還算干凈?！?br>“去王府，給八十五歲的寧王做侍寢婢，你可愿意？”
阿姐沒有猶豫。
她磕了三個(gè)響頭，額頭都磕破了。
“我愿意?！?br>她只提了一個(gè)要求。
“求您，用賣我的錢，給我妹妹換十斗米。”
黃人販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十斗米？”
“周月，你現(xiàn)在連自己都賣不出這個(gè)價(jià)錢。”
“最多三斗?！?br>“愛要不要?！?br>阿姐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被帶走了，我活了下來。
靠著那三斗米，我熬過了最冷的冬天。
米吃完那天，我揣著最后半個(gè)窩頭，走上了和阿姐一樣的路。
我也跪在了黃人販面前。
他看到我，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