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銀車失蹤

萬歷三十七年，冬。

順天府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鵝毛大雪鋪天蓋地，把整個京城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永定門外的官道上，積雪沒膝，連車轍印都很快被新雪蓋住。

申時三刻，本該準時抵達京城的稅銀押運隊，還沒有出現。

順天府衙的簽押房里，燈火通明。總捕頭趙鐵山坐在太師椅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他今年五十二歲，臉上刻滿了風霜，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那是二十年前抓江洋大盜時留下的。他在順天府當了三十年捕快，從一個普通的捕快做到總捕頭，整個順天府的捕快，一半都是他帶出來的。

“頭，還是沒有消息。”捕頭周大山推門進來，身上落滿了雪，“派出的三撥人都回來了，官道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趙鐵山猛地站起身，腰間的佩刀撞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三輛銀車，二十個押運兵，五十萬兩稅銀，就這么憑空消失了？”他的聲音像鐵塊一樣沉，“最后一次傳信是什么時候？”

“午時，在盧溝橋驛站。”周大山說，“驛站的驛丞說，他們休息了一刻鐘就出發了，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五十萬兩稅銀，是整個北直隸八個府的秋稅，要是丟了，別說他這個總捕頭，就連順天府尹都得掉腦袋。

“集合所有人馬，跟我去盧溝橋。”趙鐵山抓起墻上的披風，“就算把整個永定河翻過來，也要把銀車找出來！”

“等等！”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鐵山轉過頭，看見順天府同知陳文禮站在門口。陳文禮今年三十五歲，科舉出身，三年前從刑部主事調任順天府同知，分管刑獄。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白凈，眼神銳利，和趙鐵山這個一身江湖氣的總捕頭格格不入。

“陳同知，你有什么事？”趙鐵山的語氣不太好。他一直看不慣陳文禮，覺得這個書生只會紙上談兵，不懂抓賊的門道。

“趙總捕，”陳文禮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公文，“剛剛收到刑部的急件，這批稅銀里，有十萬兩是要運往遼東的軍餉。兵部已經下了死令，限我們三天之內找回稅銀，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