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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來雨
李嶼把殺父仇人之女逼成了陪酒小姐。
當眾灌她喝整瓶烈酒,潑她一身殘羹。
我于心不忍,勸他手下留情放下恩怨。
李嶼掐滅煙,煩躁地皺起眉:
“知知,你太善良了,當年她爸酒駕撞死了我爸,還撞殘我一條腿。”
“她這輩子都得為我們家贖罪。”
直到婚禮前夕,我提前回到家里。
卻看見他將沈珈藍按在我們的婚床上。
沈珈藍哽咽著掙扎逃走。
“知知姐那么愛你,你不能對不起她。”
李嶼又狠狠把她拽回來。
“沈珈藍,我和知知的事你管不著!”
“只用知道欠我的債,你這一輩子都得還不清。”
他動作粗暴,看向她的眼神卻滿是克制的愛意。
我愣在門口。
原來,李嶼的恨是假的。
愛也是假的。
……
我手里的婚戒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李嶼聽到動靜,臉色變得煞白,慌張推開沈珈藍想要和我解釋。
卻被我搶先一步開口:
“婚禮取消吧。”
李嶼眼底滾動著猛烈的不安。
“知知,沈珈藍跟她爸一樣**,故意灌醉我想破壞我們的婚禮。”
“放心,我不會讓她得逞。”
說著,他像無事發生一樣把我拉進懷里。
可他脖頸一片狼藉,連著婚床都是曖昧的痕跡,我怎么能裝不看見?
其實,李嶼的越軌并非毫無征兆。
我生日宴那天,他把沈珈藍扮成滑稽的小丑,滿場驅使。
一個來賓嬉笑著去掀沈珈藍的裙擺。
素來理性的李嶼冷下臉,一酒瓶砸在那人頭上。
他一邊罵著沈珈藍不知廉恥,到處勾引男人。
一邊扯著她離開是非之地。
留下我在眾人不懷好意的目光里,替他收拾爛攤子。
想起這些,我咽下滿腹酸澀。
將外套脫下來,披到渾身青紫的沈珈藍身上。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樓下有車,我讓人送你走。”
她淚眼模糊,低著頭不敢看我:
“知知姐,我是被迫的…”
我不是**。
不至于連誰主動都看不出來。
安全送走沈珈藍后,我掏出手機,和婚慶公司溝通取消婚禮。
李嶼眸光一沉,伸手奪走我的手機。
“我們青梅竹馬二十年,難道抵不上沈珈藍一句挑撥?”
“你明知我對沈家恨之入骨,寧愿睡一條狗也不會碰沈珈藍一下!”
“為什么不肯信我?今晚的事…只是一個意外。”
我怎么會不知道他對沈家的恨?
這暗無天日的三年是我陪著他走過來的。
他躺在醫院得知父親死訊的時候,哭得那樣的悲慟。
我怕他尋死,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陪他做康復訓練,接受心理治療。
出院后,他以雷霆手段把沈家逼到絕路。
公司破產,房產查封。
又阻斷沈家長子的求醫路,硬是從慢性病拖成重癥。
逼得肇事逃逸的沈成遠在獄中**。
沈珈藍從名門千金跌落風塵,負債千萬。
可笑的是,他的右腿還微微跛著,每個雨天都疼痛難忍。
心卻先一步遺忘了痛苦。
惡心的感覺排山倒海地涌來,我跑到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李嶼關心地追過來,還沒開口就被我吼得渾身一僵:
“滾!”
他的腳縮了回去,神色落寞。
“知知,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你要是太難受,婚禮就推遲到下個月。”
門被輕輕帶上,李嶼的腳步聲漸遠。
我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二十年的記憶走馬燈一樣重現。
小時候,他替我教訓小混混,鼻青臉腫還沖我傻笑。
長大后,我被暴雨困在山里,他拖著受傷的腿,翻山越嶺來接我。
這些瞬間是真的。
今晚的一切,也是真的。
我喊來阿姨收拾婚房,看著一張張喜字被揭下。
就如同一把鈍刀在我心上反復割扯。
怎么也想不通,我們的婚床,他竟然舍得讓仇人之女躺上來。
夜里,我氣得頭疼欲裂,忍不住起來找止疼藥吃。
吃完藥,卻看見熱搜上滿是沈珈藍的****。
我扯了扯嘴角,失望如潮水漫過心口。
這就是李嶼所謂的“交代”。
他用一個女孩的名譽來給我表明心意,但絲毫不為自己的**而愧疚。
反而通過懲罰沈珈藍的方式,來向我證明自己還恨她。
我讓秘書撤了熱搜,**相關的帖子。
又給李嶼發去消息:
我想清楚了,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