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發現我們出府……”
我說。
“他們會發現，我要的就是他們發現。”
車輪壓過青石板，小腹里的聲音小了些。
娘親，我們去哪兒？
我摸了摸腹部。
“去找能給你撐腰的人?！?br>是皇后姑祖母嗎？
我低聲笑了。
“是，她等著抱外甥孫，等了很多年。”
天將亮時，宮門外寒氣逼人。
我下車，遞上鳳紋玉牌。
守門內侍原本不耐煩，看清玉牌后臉色立刻變了。
“夫人稍候?！?br>不多時，一個穿青衣的女官快步出來，她看見我眼中先是一驚。
“謝夫人？”
我認得她，姑母身邊的掌事女官，唐姑姑。
我跪下去。
“臣婦沈知蘅，求見皇后娘娘?！?br>唐姑姑忙扶我。
“夫人這是做什么？”
我從袖中取出狀紙。
“謝家欺我無子，逼我過繼小叔之子，又疑似隱瞞我有孕脈象，圖謀我嫁妝與沈家給我的田產。”
唐姑姑臉色一沉。
“有孕？”
我抬眼看她。
“請娘娘賜太醫一診?！?br>唐姑姑看著我發白的唇，立刻轉身。
“開側門?！?br>宮門緩緩打開。
我剛要進去，身后忽然傳來馬蹄聲。
“沈知蘅！”
我回頭，謝承硯翻身下馬，衣冠都沒理齊。
盧氏坐在后面的馬車里，臉色鐵青，掀簾就罵。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家里的事，你敢鬧到宮門前！”
宮門口的侍衛全看了過來。
我站在宮門內側，手里握著狀紙。
謝承硯一步上前，壓低聲音。
“知蘅，把狀紙收起來，有什么事回家說。”
我看著他。
“回哪個家？是我的夫家，還是你們給謝硯安準備的家？”
謝承硯臉色一白。
盧氏沖下馬車。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反咬謝家！”
我還沒開口，宮門里一道尖細的聲音傳來。
“皇后娘娘口諭。”
所有人瞬間跪下。
傳旨內侍展開拂塵，冷眼掃過謝家眾人。
“宣謝夫人沈氏入宮?！?br>“另傳謝承硯、盧氏，于偏殿候審?！?br>盧氏猛地抬頭。
“候審？”
傳旨內侍盯著她。
“娘娘說，誰敢在宮門前**沈家女，便先掌嘴十下，再問話。”
03
盧氏的臉當場變了。
她張嘴就要喊冤，傳旨內侍抬手，兩個宮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
盧氏從沒受過這樣的氣，掙扎著看向謝承硯。
“承硯！”
謝承硯跪在地上，臉色難看。
“公公，家母年邁，一時失言?！?br>傳旨內侍冷笑。
“皇后娘**話，你也敢攔？”
謝承硯立刻閉嘴。
下一刻，巴掌聲響在宮門前，一聲，兩聲，三聲。
盧氏的發髻歪了，眼里全是恨，可她不敢再罵。
宮門外有早起入值的官員，有人認出謝承硯。
“那不是翰林院的謝編修嗎？跪在宮門口那個？”
“聽說謝家夫人成親五年無子，今日怎么鬧到皇后跟前了？”
這些話不高，卻像針一樣扎在謝承硯身上。
他攥緊袖口，我沒有看他。
我跟著唐姑姑進了宮。
偏殿里炭火很足。
姑母沈皇后坐在鳳椅上，穿著常服沒戴鳳冠，卻比祠堂里所有族老都壓人。
我剛跪下，她便起身扶我。
“知蘅，誰準你跪的？”
我抬頭看她，五年委屈壓在喉嚨口。
可我沒有哭，我只是把狀紙遞過去。
“姑母，知蘅求您做主?！?br>沈皇后看完狀紙，臉色一寸寸冷下去。
“過繼？隱瞞孕脈？謀嫁妝？”
她看向唐姑姑。
“傳太醫?！?br>太醫很快來了。
我伸出手，帕子覆在腕上。
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炭火聲。
太醫診了片刻，眉頭微動，又換手再診。
沈皇后聲音沉下去。
“說。”
太醫跪下。
“回娘娘，謝夫人已有孕近兩月。”
我閉了閉眼，腹中小家伙立刻歡喜起來。
娘親，我就說我在！
我掌心貼上小腹，眼眶有點熱。
沈皇后卻沒有半分喜色，她盯著太醫。
“近兩月的孕脈，尋常府醫診不出來？”
太醫低頭。
“若非醫術拙劣，不該不知。”
沈皇后把茶盞重重放下。
“好一個醫術拙劣。”
“唐姑姑，拿本宮的牌子，去謝府把那府醫帶來，再查謝夫人近兩月用過的藥渣?！?br>唐姑姑應聲而去。
我低聲道。
“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