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臟。
我端起新茶遞給他。
“起來吧。”
薛婉娘笑得眼角都開了。
“大嫂放心，硯安以后定會孝順你。”
我看著她。
“是嗎？那就好。”
謝承硯低聲道。
“知蘅，委屈你了。”
我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夫君說哪里話，都是為了謝家。”
謝承硯眼神微松，他以為我認命了。
盧氏立刻叫人收起文書。
“明日一早，送去宗祠入冊，再遞到官府備案。”
“從今日起，硯安就是長房嫡子。”
我摸了摸小腹，乖寶還在抽噎。
娘親，你為什么還按啊？我害怕。
我在心里輕輕哄它，別怕，娘親先讓他們笑。
人笑到最滿時，摔下來才疼。
夜里，謝承硯去了書房。
我披衣坐起，陪嫁丫鬟青棠守在門邊，低聲問我。
“姑娘，真要忍？”
我把白日里藏進袖中的副本文書取出來，那是族老謄寫時多放的一份。
我看著上面的手印。
“忍？”
我拿起燭臺，火苗舔上紙角。
紅泥手印先黑，再卷，最后碎成灰。
青棠臉色一變。
“姑娘，這可是過繼文書。”
我看著火光。
“燒的就是它。”
青棠還要說話，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謝承硯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知蘅，這么晚了，你房里怎么有煙味？”
02
我把灰燼掃進茶盞。
門外，謝承硯又敲了一下。
“知蘅，開門。”
青棠看向我，我把茶盞遞給她。
“倒進香爐。”
她立刻照做。
我披好外衣，走過去開門。
謝承硯站在門外，身后跟著他的貼身小廝。
他目光越過我，落在屋里的燭臺上。
“你沒睡？”
我淡聲道。
“睡不著，白日多了個兒子，一時不習慣。”
謝承硯被這話刺了一下，可他又很快溫聲說。
“硯安還小，你慢慢教就是，以后他會敬你。”
我看著他。
“夫君信他會敬我？”
謝承硯沉默一瞬。
“知蘅，你不要鉆牛角尖，我們夫妻一場，我不會虧待你。”
我笑了笑。
“不會虧待我？那我的嫁妝呢？”
謝承硯臉色微變。
“好端端說這個做什么？”
我走回桌邊，倒了杯冷茶。
“過繼文書上寫了，謝硯安承長房家業。”
“夫君說的家業，包括我的嫁妝嗎？”
謝承硯皺眉。
“嫁妝自然還是你的。”
我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上，聲音很輕。
“那就立個字據。”
謝承硯臉色沉下去。
“沈知蘅，你什么意思？你連我也防？”
我看著他，從前他只要露出這種受傷的神色，我便會心軟。
可此刻，我只聽見腹中小家伙委屈的抽噎。
娘親別信他，他說你沒孩子沈家早晚厭棄你。
他說等繼子名分定了，就把你的莊子鋪子都拿去養謝家。
我胸口冷得發緊。
這五年，我拿嫁妝補貼謝家。
盧氏吃穿用度，一半來自我的鋪子。
謝承硯科考應酬、打點官場，也從我賬上走錢。
我以為夫妻一體，原來他們早把我當錢袋。
我抬眼。
“夫君不敢立？”
謝承硯盯著我，許久后笑了一聲。
“你今日太累了，明日再說。”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叫住他。
“夫君，明日文書送去宗祠前，我也要一起去。”
謝承硯背影一僵。
“你身子不好，不必奔波。”
我說。
“我是嫡母，這樣的大事，怎么能不在場？”
他回頭看我，眼神終于冷了下來。
“知蘅，別鬧。”
我也看著他。
“我沒鬧，我只是想看看，我按了手印的東西，最后會變成什么樣。”
謝承硯沒再說話。
他走后，青棠關上門，壓低聲音。
“姑娘，他怕了。”
我坐回妝臺前。
“他不是怕，他是急。”
青棠問。
“那我們怎么辦？”
我打開妝匣最底層，里面放著一枚鳳紋玉牌。
那是姑母入宮前親手給我的。
她說，沈家女兒，嫁出去也不許任人**。
若有一日我受了天大的委屈，拿著這玉牌去宮門，自會有人帶話進去。
我把玉牌握在掌心。
“備車。”
青棠一驚。
“現在？”
“現在，天亮前我要到宮門。”
半個時辰后，馬車從后角門離府。
雨剛停，街上全是濕泥。
青棠替我披上斗篷。
“姑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