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都氣紅了。
我對她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想爭。是我在這個瞬間，忽然覺得這些人很可笑。
而蘇恬，她的演技甚至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她的眼睛雖然紅著，但眼神里沒有慌。她的手雖然在抖，但那不是緊張，是興奮。她哭得梨花帶雨，但嘴角的弧度差一點點就壓不住了。
她在等我發火。
她在等我跟陸川吵架，跟全班同學吵架，在高考前一晚把這個大堂攪得雞飛狗跳。
然后她會繼續哭，繼續道歉，繼續扮演那個“雖然犯了錯但已經很自責了”的小可憐。
而我會變成什么？
會變成那個“仗著家里有錢就不依不饒”的大小姐。變成那個“一點小失誤就斤斤計較”的刻薄人。變成那個在高考前夜“不顧全大局”的破壞者。
她會哭一整晚吧，然后明天帶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走進考場。所有人都會同情她，都會覺得是我欺負了她。
然后我的心態會崩掉。
第二天坐在考場上，滿腦子都是這件事，語文作文寫不下去，數學大題算不出來。
她想要的從頭到尾就是這個。
我看著蘇恬，看著她被淚水模糊的臉上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清晰。
我對李思瑤說：“沒事。”
然后我把目光重新落回蘇恬身上。
“蘇恬。”
她抬起淚眼看我。
我笑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ug，具體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抽抽搭搭地說：“就……就在剛才，我核對名單的時候。前臺說系統里只有三十八間的記錄，我找了好幾遍，就是找不到你的名字……”
“哦。”我點點頭，語氣很平靜，“那你訂房的時候，酒店有發確認短信或者郵件嗎？”
“有……有的，但是當時太忙了我就沒有一條一條核對……”
“那你能把確認信息翻出來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她愣住了。眼角的淚還掛著，但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短信……我當時覺得占內存，就**。”
“郵箱呢？”
“也……也清空了。考前不是要清理手機嘛，給復習騰空間……”
我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起來。不知道是在議論她的“巧合”，還是在議論我的“咄咄逼人”。
蘇恬的眼眶又紅了，這次的眼淚掉得更厲害：“林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來拉我的手。
陸川一把攔住她，瞪著我說：“林颯你有完沒完？蘇恬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樣？是不是要她給你跪下？”
3.
老劉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風塵仆仆的氣。他頭發亂糟糟的，襯衫領子一邊翻在外面一邊塞在里面，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寫滿了“我很累，別給我找事”的表情。
“吵什么吵？”他的聲音在進門的一瞬間就拔高了，“我在停車場都能聽見你們的聲音，像什么話！”
大堂里立刻安靜下來。周妍從皮凳上站了起來，劉子琪把嘴閉上了，連蘇恬的哭聲都小了幾分。
老劉掃了一眼人群，目光最后落在我和蘇恬身上。他皺起眉：“怎么回事？”
沒人敢說話。
然后蘇恬又哭了。她的眼淚好像有個開關，什么時候需要什么時候就能擰開。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省略了所有對自己不利的細節，只說“系統出*ug了我真的核對過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她說得真情實感，最后還加了一句：“都是我的錯，劉老師，您別怪林颯。”
好一句“您別怪林颯”。
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老劉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蘇恬哭紅的眼睛，又看了看靠著墻站著的我，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當多大事！”
聲音很大，帶著一種“搞了半天就這點破事”的不耐煩。
“林颯，”他轉向我，語氣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一直是尖子生，要有格